“不过,我得提醒你,那是一个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故事。
我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吧。
你知道吗?人类对于精神力的研究,可追溯到蓝星时代。那时,人类全是普通的Beta(AO和哨向是进入星际时代才进化出来的),并没有精神力的概念,他们将人体自燃,念动力,瞬间移动,心电感应,预知力等这些超自然能力统称为EF(Exceptional function),被归类于超心理学(Parapsychology)。
研究学者们认为,那是人体大脑意识引起的量子运动(共振)所带来的力,称之为念力,每个人的念力是不同的,常人的念力只能影响少数量子能态的运动,极少数人的念力可以引起巨量的量子能态运动。这也是精神力学在初始时比较粗糙的说法,而那些念力强的人被称为超能力者。
后来随着研究的深入,人类发现这个能力不仅可以通过有效的训练增强,还跟其基因遗传有关。虽然不是很稳定,然而两个超能力者相结合的后代有很大的概率也是超能力者,能力的类型有概率遗传自父母,也可能会是随机的另一种能力。
于是,当年有一个极其推崇超能力的大财阀家族,它耗资无数家产,像把狼变成狗那样,通过对超能力者基因的长期驯化和选择性繁殖,经过十多代人后,成功地把超能力者基因稳定地遗传下来。
这便是后来的安家。
我出生于这个家族,6岁前,跟其它族内孩子一样养在红墙高立的内宅。
我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而他们也从来没有露过面,内宅里的保育员便是我们的‘父母’。除了照顾我们的起居饮食,他们在我们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就开始教导我们各种各样的知识,力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并把我们的各项指数及表现记录在案归档入库。
一般的超能力者通常会在3-6岁之间觉醒。
觉醒出超能力的孩子会被带离内宅,送往名为‘安洁莉娅’的地方,进行超能力开发与培训。而那些没有觉醒的孩子,智力高的会留下来给超能力研究员当助手,培养成未来的研究员,没有任何特长的孩子将会被带去进行清洗手术,洗掉一切(包括记忆与自我)沦为家畜。
你没有听错,家畜,字面上的意思。
他们失去了作为“人”的身份,会成为各类实验的小白鼠,会成为筛选基因诞育下一代超能力者的父体母体,会在死亡后成为手术台上被解剖收集数据的样本,他们的皮肤器官骨骼血液会冷冻起来,成为家族成员的备品……
从出生到死亡,榨干所有的剩余价值,不仅仅是家畜,安家每一个成员都是如此。
听起来是不是很残酷让人毛骨悚然?是不是无法想象在文明时代还有这样野蛮血腥的家族?
但是在利益至上的安家,这一切稀松平常理所当然得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
安家能在********有如今超凡的地位,靠的不是数量众多的超能力者,而是一代代数以万计的‘人命’换来的。
啊,出现屏蔽词了,看来它并不想让我跟你透露任何有关于那个隐秘组织的信息,连名字也不行。
说回正题,我很不幸,就是那些没有觉醒的孩子之一,而且我的智力平庸,本来是应该沦为家畜的。
然而就在我被带去进行清洗手术时,被路过的家族中一位地位看起来极高的研究学者看中了。
他命仆从拦下押着我的保育员,说,他想要这个孩子。
保育员没有过问他为何要,也没有质疑这是否合乎规矩。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保育员恭敬地把拴在我身上的铁链交给了他的仆从,还特意提醒说,我性子野,千万小心别打开我身上的锁镣。
保育员的提醒完全是多此一举,我不过是一个6岁的孩子,性子再野也不是那些大人们的对手。
一开始,我以为他留下我肯定不安好心,因为他的名声确实不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十年前,他进行了一场危险的试验,结果试验失败把自己的双腿给作没了。”
说到这,安然博士勾起嘴角,一脸嘲讽。
“自此以后,我就跟他一起在远离人烟的高塔里生活。
他给我吃的,给我穿的,还教我学习知识,就好像将我当作他的孩子一样抚养。
而我,也从最初的心惊担颤惶惶不可终日中慢慢地松懈了下来,慢慢地对他敞开心灵,将他当作亲人一般对待,并对他心怀感激。
是的,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家。
可惜啊……这不过是他的一场阴谋。
他养我,育我,只为了在我成年的那一天,将我取而替之。
他是一名超能力者,十年前的试验失败不仅令他失去双腿,身体更是一天比一天差。他想要更换身体,却一直苦于没有找到适合的备品,而那一天,他无意中看到了我,他看中了我这具健康完整充满生机的年轻身体。
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是超能力者。
他的能力发动条件极其苛刻,只有足够亲近的人才能够被他取替,对方的好感度越高成功的概率也越高。
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看着他脱下那身残破的皮囊,看着他慢慢地涌进我的身体,将它当作新的衣服一般穿上。
他差一点点就能成功,完完全全地取替我。
可惜啊……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并不是超能力者,在6岁那年没有觉醒的那一刻起就仿佛注定我今生只能是一介凡人。
谁能想到命运女神也会有眷顾我的一天?我竟然会在成年那一天突然觉醒了呢?
我觉醒的能力是‘复制’,我‘复制’了他的能力,跟他争夺起身体的所有权。
结果如你所见,最后是我赢了。
我离开了高塔,离开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安家。
用他之前精心准备的新身份——反正他也用不上了——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属于他的一切。
临走之前我放了一把火,把他,以及跟他相关的一切都葬送于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