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插在水中的向日葵,仅剩下五只了。
“唔...五只。”
小男孩嘟囔着,抽出五只向日葵。
娇艳的明黄色在手中开放,好像拉开窗帘就能洒满小间的阳光。
“那么接下来,笑笑会选什么呢?”
小男孩拧起了眉头,努力的判断着什么可以用来搭配。
“洋桔梗!白色的!”
小男孩伸出小手一指,层层叠叠绽放的白色洋桔梗宛如安静纯美的少女的舞裙,温柔羞涩,缠绵而充满爱意。
“好。”
.....
在母亲的一步步耐心引导下,小男孩完成了他人生中自己包的第一个花束。
温柔纯美的白色洋桔梗围绕着明艳阳光的向日葵,既是点缀衬托,亦是知己相伴,仿佛是温暖阳光与纯净月光在手心起舞,在纯真的满天星与充满活力的尤加利叶的见证下引为知己,相融相伴。
这是乐观与温柔的一次相会,也是坚强与柔美的一次交融。
像他的母亲。
“送给你,妈妈。”
小男孩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把包好的花束捧给自己的母亲。
..........
妈妈。
我会努力长大。
让你有一日可以不那么坚强。
能依靠着我,让我承担你的所有委屈,为你担起整片天空。
那样就好了。
可是....
长大...太遥远了。
...........
“你们放手——啊!放、放开!笑笑——”
女人已经哭到嗓音沙哑,仿佛下一秒就会断音。
她知道自己的哭喊和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无用的,但是那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的孩子!!!
他们凭什么替她决定!!!
“敬酒不吃吃罚酒。”额角一道疤痕的男人冷笑一声,扔掉香烟,招呼人把孩子往马车上揪。
他流里流气地用鞋底碾灭香烟的火光,掂掂手里的钱袋子向被按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钱呢,我就放在这花里咯,哦?”
他伸手把钱袋往花上一放,那钱袋压弯了花,滑落到花束里不见踪影。
“还我...”
男人轻笑一声,矮下身去。
“哦?你说什么?”
“把笑笑、还给我!”
女人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眸中是炽热的火光,在那一瞬间,好似能吞没太阳。
“哈哈哈哈哈——”
男人好似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坐到地上,看着这个被魂师压在地上的,没有半分自保能力的女人。
“可是呢,钱都给你了呀。”男人摸摸额角的疤痕,撇头看向藏着钱袋的花束。
他不知道,那束花,是小男孩送给母亲的。
“哥!快走!”
身后是同伙的催促,男人不耐地碾了碾手指,“知道了。”
“糙呜——!嗷————哥!”
男人大觉不妙,猛地回头,这一回头,发现马车竟是被火点燃!而小男孩则是从窗口滚落出来,踉跄着爬了起来。
一双红色的眼睛,燃烧着足以吞没烈阳的恨意!
同行的人从马车上狼狈跳下,不断扑弄着身上的火苗,无暇再看顾男孩半分,任由他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
“我恨你。”
男孩的声音是歇斯底里后的沙哑沉重,仿佛多说一句都能磨破喉咙。
但他还是在发泄着恨意。
“我恨你!!!”
男人站起身,盯着走近的小孩。
小男孩红色蓬松头发里支起两个尖尖的狐耳,身后一条长长的蓬松狐尾上燃着炽热的火光。
“我不会忘记的。”
“永远不会忘记!”
“我恨你!!!”
“只要我还活着.....我发誓....”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是令人胆寒的竖瞳,仿佛割裂眼瞳,马上会流出鲜血。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恨你。”
痞气的男人看着他良久,忽地笑了。
“好啊。”
“你恨我吧。”
他弯腰捧起装了钱袋的花束。
“我们走。”
“既然没用了,就没必要折腾了。”
..........
我叫周笑。
可是我,感觉再也笑不出来了。
..........
“笑笑,笑笑!”
女人被松开的下一秒就不顾被差点折断的双臂,爬起来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断重复着孩子的名字。
“笑笑,笑笑.....”
一遍又一遍。
一声比一声微弱。
直到孩子身后的狐尾的火光熄灭,尖耳和尾巴都消失不见。
“妈妈。”
“呜......”
小男孩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呜痛哭。
他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妈妈。
真的好怕,怕妈妈会被他们怎么样。
真的好怕......
“别怕,笑笑。”
女人抚摸着男孩蓬松的红发,露出一个疲倦却依旧温柔的笑容。
“他们不会再来了。”
“笑笑。”
“都过去了。”
小男孩埋在母亲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笑笑....答应妈妈好不好?”
“嗯?”
“请不要发出那样的誓言。”
“......”
“笑笑。”女人温柔吻上孩子的发顶,继续说着。
“没必要把一辈子的情感放在会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人身上。”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请把你所有的感情,献给你爱的人。”
“好吗?”
小男孩僵硬了许久,没有吭声。
直到母亲叹了口气,他才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女人笑着把孩子从怀里扒出来,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里似懂非懂的神色,了然一切。
“笑笑呀,你要记住。”
“无论你的处境有多么糟糕......”女人抬起袖子擦擦小孩哭红的眼睛,缓缓说着。
“只要你还能笑,那就一定不会输。”
.........
我叫周笑。
这是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我很喜欢。
还会喜欢一辈子。
..........
明媚的阳光洒在地毯上,洋溢起温暖的气息。
“哇,这是周笑的臭袜子嘛?”
奶气的女童音带着极为明显的嫌弃,甚至还啧啧两声。
“咦?这里还绣着向日葵?”
“你你你放手!不要看!”
红发少年极其迅速的扑过去,红着耳朵呲牙,“不臭!一点都不臭!”
小姑娘拍了拍手,嫌弃到:“谁愿意碰你的臭袜子呀!”
“都说了不臭了!李近妖——!!!”
“话说~你真的超喜欢向日葵诶。”
李近妖扭头一口啊呜掉余出北递过来的一块瓜,忽闪着眼睛看着羞耻到开始揪地毯的红发少年。
“睡衣也是,床单也是,被子也是,这么一看,连袜子都是。”
“嗯。”
“为什么会喜欢向日葵呢?”
“啊?这种事还有为什么吗?”
周笑松开地毯站起身,拎着袜子去了卫生间。
“你摸完袜子不洗手哦~还在吃东西~”
“喂!我是帮你捡起来!还有!我没动手!是北北帮忙!!!周笑你个混蛋!”
“反正烂嘴巴!”
“我特么不抽死你!你给我站住!有种别关——靠你居然关门!”
余出北默默放下钎着瓜的牙签。
嗯。
他得看着宿舍公物不要被弄坏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