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端人呢?还没找到?”
“这个——”
下属面露难色,和另一人对视,挤眉弄眼半天也没放出半个屁。
“啧。”
李昀两眼一闭挥手,“都退下。”
两人一齐应了,正转身,却被来人绊住,捂住骨头倒抽一口凉气。
下一秒,那人单膝跪地。
“王爷。”
侍卫颔首,语速极快,“前方来报,朝廷援军已经出发,不日便要到达江陵!”
几人皆是一惊。
李昀睁眼。
翌日,太和殿。
李政虽挨了一箭却没伤到心脏,许是身体素质过硬,短短一日便气色大好,见魏朝来了扬手赐坐。
“山里弯道多,那贼速度极快,实在难以追上。”
魏朝却紧抿双唇,单膝跪下,抬头满目诚恳,“请陛下责罚。”
李政却一扬眉,撑住脑袋饶有兴致,“为何要罚?”
说着,他轻点桌面,嗓音不自觉拔高,“你一片忠心,该赏才对!”
魏朝垂眸,久久不动。
干果拿剪子撬开,落入盘中清脆作响。
李政随意捻起几颗,有一下没一下嚼着,漫不经心道:“对了关若,朕记得,你和太子一样,也是夏天生日?”
“不敢与殿下相提并论。”
魏朝脱口而出,语调恭敬没有起伏,“属下生辰是六月十五,先前就已说好要归家孝亲。”
“哎,别那么拘谨嘛!”
不料李政轻拍掌心,歪头后仰,“三日后,朕便为你在宫中设宴庆生,行及冠礼,你意下如何啊?”
魏朝猛抬头,刚张唇便见男人再度开口。
“朕知道你一片孝心,不忍将她留于院中。”
茶水入喉,李政清嗓,停顿片刻道:“这样吧,朕差人给你娘送去请帖,届时会封她为二品诰命,也算是对她的赞扬,怎么样?”
“这……”
装模做样僵住面色,少顷,魏朝满目喜色,赶忙俯身行礼,“谢陛下隆恩!”
等他站起,李政像是后知后觉,这才随口问,“幽州什么情况?”
魏朝恭恭敬敬,“回陛下,目前还没消息。”
李政指尖一顿,微微蹙眉,“朕知道了。”
“退下吧。”
魏朝躬身告退。
蒙他的福,御林军上下大受奖赏,不少人争先恐后帮忙值班。
于是等他来到满月阁,天色正亮万里无云。
才做好装束,便听砰嗵一声,房门嘎吱作响。
下一秒,穆七一身湖蓝,难得穿着素净,挪了把椅子正欲坐下。
魏朝长腿一伸勾回,摊开掌心。
穆七嘴角一撇,“干什么?”
“要饭?”
魏朝倒是很有耐心,歪头轻晃指尖,“赔钱。”
室内陷入长久沉默。
“我呸!你没睡醒?”
穆七白眼一翻,嘴角一歪佯装要吐,“我都多久没和这楼姑娘玩了,你还敢找我要钱?你个奸商!”
“门要钱,我这些可都是好料子做的。”
魏朝侧头,一脚将那藤椅踢去,“日日这样迟早要坏。”
顺手一拉,穆七撩袍坐下,掏出一只绒布口袋放上,又翘腿上桌,“韩忠罢工了,你知不知道这事?”
魏朝点头,眉目带上忧色,“老爷子一生忠良,又是被李政提拔上来的,对他满怀憧憬,谁曾想,如今也到了如此地步。”
“呵。”
穆七短促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嗓音,又问,“幽州那边真没消息?”
“当然是骗人的。”
一手剥起荔枝,魏朝头也不抬,“戚飞槲来信说,李昀如今势头正好,燕啸天等人倒是被打得四处奔逃、好不可怜。”
四目相对,穆七又是一乐。
然而,没高兴多久。
“塔琳娜怀孕了。”
果肉吞咽干净,魏朝轻抬下巴,正色道:“你是不是没跟她断干净?”
……
“什么叫没断干净?我俩拢共才做几回?我又没和她谈过。”
穆七唇角抽搐,手指东西南北四处比划,最终气急反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她肚子里是我的种?”
“你年轻气盛身体好,当然比那个老皇帝可能性大。”
魏朝面不改色,将剥好的水果推去,耸肩悠悠道:“我这不是想着,问问孩子爹的意见?”
“我……”
“那还是你比较厉害。”
半天想不出合适用词,穆七两眼一黑,一拍桌几起身,皮笑肉不笑,“你俩生一个给我看看,行不行?”
魏朝扭头,不予理会。
酉时五刻,天色渐晚。
关府外,魏朝抬手轻敲,不多时便被迎进。
擦着围裙探出头,厉廉双眼一亮,“公子来了?”
掌心一松,零嘴水果摆了满桌,环视一圈魏朝勾唇,“来看看你们。”
院中栽了花草,此刻有人拿水浇着,带来丝丝凉意。
“阿若哥哥!”
一男孩几步上前,一下扑上他身。
魏朝稳稳接住,便见一朵花插进自己发间,包裹在辫子之中。
小手搓搓双眼发光,男孩嘻嘻笑了,“你戴这个好漂亮!”
魏朝眉开眼笑,便听甜稚嗓音再度响起,“果然,阿梵哥哥说的没错!”
魏朝一怔,双眼微微睁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