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夕死,虽有几分壮烈,却是孤对关卿的期许。"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魏朝不语,见李烨轻挑着眉,轻抬茶盏眸光清澈,带着浅浅笑意,"关卿少年入仕,如朝日初升,孤不求卿夕死,但求卿日日闻道,岁岁如初。"
"闻道者,非必得道,闻即是始,关卿聪慧,当懂孤意。"
魏朝目光一沉。
这么一顿忽悠,众人争先恐后卖弄起来,可惜连着几番都毫无新意。
“既然这么热闹,那在下也来试试?”
燕绥一身绯袍,甩开折扇轻点下颌睨他,忽然目光闪烁,"大人名若,取自'若稽古',本是圣人之质。我却想起另一句——"
"沃若者,润泽之貌,草木之盛,赠字沃泽,可好?"
他微抬下巴,拖着嗓子悠悠道:"风雨来时,大树不倒,藤蔓不死?"
虽在笑,却能瞧出几分讥讽。
魏朝冷哼。
太子字宴和,端王字照澜。
沃泽?
他可担不起。
紧接着,是崔易之等内阁人员。
"下官昨夜观星,见启明在东,长庚在西,下官取'东有启明,西有长庚',赠大人字长庚。"
崔易之躬身,“长庚者,暮星也,与启明同辉。"
魏朝抿茶,笑意不达眼底。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
姜晏趁胜追击,侧身盯他许久,又装无意移开,清嗓道:"卿云者,祥瑞也,却非日月,赠关字卿云,祥瑞之姿。"
穆七也不语,对上视线只是摇头。
他们的意思都太明显了。
打压、捧杀,亦或带了其他含义。
室内趋于平静。
忽地,众人视线投来,沈梵一怔垂眸,片刻开口。
指尖一顿,魏朝微微蹙眉,"鸷野?"
沈梵只笑,没有过多解释,掷地有声,"鸷鸟之不群兮,凌厉独往,扑击旷野。"
说着,他抬眸望去,嗓音低柔了些,“阿野,这是你要的。"
魏朝笑意顿住。
众人皆是鼓起掌来。
崔易之抬手,给姜晏斟酒敬上,“连中三元高居榜首,姜都事果然才高八斗!”
“崔大人亦是。”
姜晏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另只手在袖中握紧,勾唇颔首,片刻起身望向李烨,“太子殿下才是惊才绝艳。”
几番下来,众人脸上都有了绯色,歪着身子插科打诨。
“好!”
李政眯着眼,冲魏朝一指,嗓音有些黏糊,“关若,你认为如何?”
他低头,嗓音没有一丝起伏,“但凭陛下定夺。”
李政撑着下巴,思索许久,好会才冲沈梵一指,“朕以为,沈爱卿的最佳。”
众人齐刷刷望去,又听皇帝手一挥,“赏!”
沈梵起身,两人一齐俯身,“谢陛下。”
李政点头。
行至沈家席位,刚举杯向沈澜敬酒,魏朝便指尖一顿。
隔着不远距离,只见沈梵微微拉开衣领,脖颈渗出丝丝薄汗。
霎那,那道深色印记映入眼帘,魏朝喉间又觉干涩,目不转睛。
沈梵如芒在背,扭头对上灼热视线。
“怎么了?”
一瞬,魏朝甜甜一笑,在他旁边索性坐下,像是懊恼半天才道:“我听说,花娘子那日当众示爱,还把绣球抛给了你?”
那日目击者众多,撒再多谎也无用。
沈梵一怔,没有否认,“是。”
魏朝暗自挑眉,凑近些绕起小辫,嗓音压低,“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霎那,那眸子散发出光辉,沈梵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立刻。
说爱我。
“怎么回答?”
拖着嗓子半天,沈梵饶有兴致望他,上下打量起来,“我只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只爱你。”
说着,他凑近些,拿扇骨挑魏朝下颌,嗓音又低又哑,“阿野,放过哥哥好不好?嗯?”
怎么越来越会勾人了?
魏朝得寸进尺,凑过身躯,“那你亲我一下——”
话音未落,温热的吻落在耳后,紧接着,舌尖抵上他耳廓轻轻一点,带着不为人知的蛊惑,“想我吗?”
魏朝呼吸一滞,猛地睁大眼,侧身一下抓住他手。
四目相对,沈梵轻轻挑眉,一双眼满是无辜。
沈澜偏过头,手指握紧。
席间热闹非凡,似乎没人注意到,有两人消失不见。
少顷,沈熙酡红着脸,戳戳身侧,“兄长呢?”
沈栖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