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冷笑,口水飞溅,瞧上去怒不可遏,“说好一个人赴约,你竟然不守信诺派人围攻我!”
“就许你们偷袭不许我布局,哪来那么好的事?”
崔易之抬起下巴,哧笑出声,仰头做思考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停顿几秒,他压下身躯,缓缓开口,神色无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梁晓咬牙,想起身又被绊倒,眼中徒然升起怒火,涨红脸,“强词夺理!”
“哈哈哈哈——”
看人在地上不断挣扎,额前青筋暴起,崔易之根本止不住笑。
不知过了多久。
“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图什么呢?”
见梁晓喘着粗气瞪他,崔易之撇撇嘴压眉,靴子踩上他脸反复碾压,“你不会以为,他会派人来救你吧?”
“你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没用就扔的东西。”
脸上红痕遍布,梁晓艰难呼吸着,没说话,眼中锐气依旧。
“不对。”
不过须臾,崔易之眨眨眼,自顾自反驳,“准确来说,你连棋子都算不上,勉为其难称得上是他养的一条狗罢了,指哪打哪没有脑子的。”
“狗就狗。”
眼珠兀自转两圈,梁晓啐他一口,嘴角大张笑容狰狞,“端王殿下于我有恩,我这辈子都应该报答他。”
口水一下喷上他脸,崔易之双眼一眯擦掉,起身一脚踢向他腹部。
连续几下踢得梁晓满脸皱起痛不欲生,崔易之呼口气,拍拍手,身侧便有人开口,“大人,现在怎么办?”
“杀了?还是放了?”
崔易之回头,轻啧一声,“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选项?”
那人连忙紧抿双唇。
环视四周一圈,崔易之咂咂嘴坐回,“看着点,留条命,还有用。”
那人垂首应下。
梁晓被一左一右架走,微微勾唇,谁都没有注意到。
崔易之合眼。
才过半刻钟,风声骤起,窗外传来异常动响。
下一秒,一道熟悉嗓音响起,“不好了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崔易之一惊,出了帐篷便见周围人马林立,为首之人一抹利刃,扭扭脖子冲他咧嘴。
两日后,巳时,风和日丽。
金銮殿偏房内,沈梵立在窗前,侧过身,微微蹙眉,“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三七躬身,听着不像撒谎,“是。”
“卞城离京城不远地方也不大,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思忖片刻,沈梵道:“除非他们早有准备,转移了阵地。”
三七没说话,微微抬头,似懂非懂。
停顿一会,沈梵又问,“姜晏如今怎样?”
三七沉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身体却孱弱不少,大夫说不能掉以轻心。”
“叫人好生看着,缺什么告诉我。”
沈梵点头,刚坐下又望向三七,“对了。”
“你回去一趟,把那颗人参送过去。”
正研墨,三七停下动作转身,却听一道嗓音平地响起。
“沈大人还真是大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穆七声调很高,步子轻盈速度很快,冲他行个平礼扬眉,“穆某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可没给过你好脸色啊。”
沈梵没立刻接上。
这人还一身朝服,怕是还没出宫就折返了。
眉飞色舞的,什么意思?
找茬呢?
看他不爽?
“他怎么对我是他的事,我怎么对他是我的事。”
指节撑着下颌,手腕小痣露出,沈梵另只手拿起竹简,面不改色,“再说,我如今是顶着殿下的名声,若如他那般行事,岂不是落人口舌?”
穆七似乎脸皮很厚,呆愣一瞬又精神昂扬。
四目相对,沈梵不仅没退缩,还微微压下身子,直直盯他似笑非笑,“倒是穆大人,三司会审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些案子御史台可是主审,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这个动作本身就很有震慑性,沈梵又眉眼透着锐气五官轮廓凌厉有力,眼中不带笑意时更是平添一份威严。
一手将文书放上托盘,经由侍从递过。
顺着望去,穆七本能皱眉,一会又展开,挠挠后脑勺装疯卖傻,“不是还早吗?”
“不早了。”
一手接过文书翻开,沈梵颔首,快速浏览看不出什么表情,轻飘飘道:“等殿下班师回朝,边境的事会一并处理的。”
“穆大人既然近来无事,便去西丰平乱吧,那地方闹很久了,根本就没压下去。”
笔尖快速沾上墨汁,字迹行云流水又苍劲有力,他很快批好归回原位,抬眸报以微笑,“沈某相信,以穆大人的能力,对付他们不在话下。”
霎那。
舌尖抵上利齿,穆七从牙缝里泄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