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一怔,眼角不自觉泛红,死死盯着他。
不过须臾。
“忘了我吧。”
双手攀住魏朝后颈摩挲,沈梵又紧盯他些许,眼中埋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好会直起身,吻去他眼角水雾,又勾唇补充道:“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室内陷入寂静,窗外微风吹过,魏朝张张唇瓣,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一个字没吐出来。
……
怎么会想到他?
惊觉自己在干什么,魏朝猛回神,轻啧,为了清醒,利齿咬上唇侧留下痕迹,腥甜味瞬间充盈口腔。
许因他这副姿态实在少见,几位将领转过身来,李烨也侧目,“怎么了?”
“无事。”
心上一团乱麻,魏朝深吸口气,拉紧缰绳几步追上,声线瞬间平稳,“入夜野兽多风大,前面就是决风,到了可以歇脚。”
李烨微微点头。
他们速度很快,从入关到安营扎寨只用了约莫半个时辰。
官府接了暗信,早已准备好好接待,一看他们下马就开始引路。
府内烛火通明,美酒佳肴、琴瑟歌舞一样不少,一眼望去极尽奢华。
李烨刚踏入,便蹙眉挥手,一众妙龄女子行礼离开。
偏偏知府还拱手,小圆眼睛滴溜溜转两圈,凑过去压低嗓音,“殿下这是,不满意……?”
李烨没说话,只抬着下巴俯视他,微眯双眼鼻腔轻哼出声。
知府吓得连滚带爬跪倒,低头抬头又低头,“微臣……,知罪。”
李烨点头算是回应,微微俯身,“那你知道错哪了?”
圆脸知府手脚狂抖,颤颤巍巍,最后说,“实不相瞒……,微臣不知……”
“起来说话。”李烨坐直,轻啧一声。
“……是。”
知府嗫嚅半天起身,跟乌龟一样缩着。
李烨懒得计较了,眼皮一翻轻点椅背,“孤问你,信上是怎么说的?”
圆脸双手躲进袖子脑袋埋得特低,紧张得咽咽口水,半天没开口。
因为他根本没看。
这些东西也是下面的人在安排,他甚至这几日都在外面,是一个时辰前被紧急通知才回府的,里衣都来不及换。
但这话他不敢说,眼皮狂跳,只能慢慢试探,瞎猫撞死耗子乞求猜中,“殿下说,要亲自带领兵马收复东南,途中会路过决风,下官便这样安排了……”
“嗯。”
李烨神色没变,又看他,“你还看到了什么?”
圆脸没说话,僵持一瞬,扑通一声跪下,“臣不知,是臣的过错,没仔细看……”
谁料一声冷哼。
李烨拍案而起,一步一步,踱到他脚边停下,“孤说要低调行事免得打草惊蛇,一切够用就行不要铺张浪费,还说要举全力赢得战役以救助穷苦百姓天下才得以太平。”
“哪样被你放在心上了?你如今又做了什么?”
这话听着语气平淡,却令圆脸虎躯一震,连忙点头跟拨浪鼓一样,“是,是,微臣知错。”
李烨坐回。
圆脸起身已是满头大汗,连忙接过手帕侧身擦拭。
府外,魏朝正抱臂站着,听士兵报备。
忽地,大风皱起,一道黑影掠过。
他眼神一凛,手握住剑柄正思考什么时候拔出,便见身侧有人冲出,有人高喊,“刺客!”
视线扫过,他目不转睛,仍继续听着,神色如常。
意料之中。
只要他们选择陆路,不在难以察觉的地方下脚,就有可能被眼线捕捉到行踪。
一轮汇报完毕,魏朝点头,这才侧过,“太子殿下那里派人去了没?”
手下点头,“入府之前就已等候,不会让殿下遭受袭击。”
魏朝鼻腔滑出一声短哼,很轻,几乎没人察觉。
脑中核对一遍数字,他掏出毛笔,随意划拉几下算是交差。
再抬眼,明月高悬,寂静无风,有人躬身行礼,说人已抓获。
魏朝眉梢一挑。
远远望去,那男子体格小巧,浑身上下的肌肉几根指头都数得过来,一点也不像刺客该有的样子,恐怕先前的速度便是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
有点意外。
魏朝没说话,只静静看他。
下一秒,男子嗓音嘶哑如破铜烂铁,面色狰狞,“只要李政一天在,大梁就不该有一天安稳日子!”
刚说完,又望过来。
魏朝神色未动。
四目相对,男子一怔,随即咬牙,快速冲向身后树桩,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皆是一惊。
过了些时候,有离得近的上前,发现这人脑浆鲜血流了一地,四肢瘫软跪在地上,皮肤也透出不正常的颜色,眼睛却还睁着,望着魏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