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息。”
黄芝拿个饼子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凑近压低嗓音,而后眨眨眼,“不过首领,我们找杨氏干嘛?”
“幽州案子一日不结,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她作为人证在里头至关重要。”
魏朝喝口水,沉声开口,“要是她被有心之人找去,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黄芝似懂非懂,又咬一口,晃晃手中大饼,“首领你不吃——?”
却见这人从包里掏出牛肉干,馋的说不出话。
然后,默默吞着口水。
眼见他望眼欲穿,魏朝抬头,“你也想吃?”
“嗯!”黄芝不加思索,恨不得急头白脸吃上一口。
“拿去吧。”
话音刚落,那包就放在他手心。
直觉告诉他该立马享用,道德却提醒他不能这样。
黄芝舔舔唇,眨巴眨眼睛,“那你吃什么?”
“饼子啊。”魏朝说得理所当然,起身就要去拿,却被扯住衣角,有些疑惑转身。
黄芝咽咽口水,好会举起才问,“等等,这个……,是谁给你的?”
魏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黄芝想想,手上没放,“关夫人?”
魏朝没反应。
“郑姑娘?”
魏朝脸色有点不好。
心里咯噔一下,黄芝放出最后一个答案,“莫非是……,沈大人?”
魏朝果然一僵,片刻甩开袖子,很快拿了饼子回来坐下,“想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黄芝欲哭无泪,一下塞回去,“还给你,我不吃了!”
魏朝:……
他默默拿出两根,只是嚼着嚼着又收起来,吃起了饼子。
却听身边细细碎碎,有人解了方便回来,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你知道不?那东南军三部队长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带个面具,手上大刀一横,多看两眼都得吓死!”
一男子神色夸张,拿自己比划着,“要是碰上他们,我们搞不好全都完了!”
另一男子倒吸口气,战术后仰,“这么夸张?”
“哥们骗你呢?”
那男子捂住嘴,满脸皱起,“这么久了,还没出现一次败绩!”
魏朝眯眼。
酉时二刻,热气退散。
小队人马速度极快,冲到城门便勒住缰绳。
门口有人怒喝一声,刷啦一声抽出利剑,“来者何人?胆敢闯我瓯海境地?”
没人回答。
说话的女将扎着高马尾,正想冲出被拦住。
戚飞槲原本斜靠着,姿态懒散,此时双眼微眯,手中马槊甩个圈便丢,下一秒抓住,疾步奔去。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也抽出利剑。
刷啦一声,兵刃相接。
那人俯身下压,与她对抗起来,竟一时间不分胜负。
后撤一步撑住,戚飞槲收回马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到后方。
那人反应极快,转身扭打起来。
连续几个回合,二人你来我回,输了赢赢了输,没有人落于下风。
再次刀刃相接,戚飞槲蹙眉。
现如今,敢和自己正面相迎的人少之又少,不然这个西北也轮不到她做主。
而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武功很高不说,还对她的招式很熟悉,招招都能接上。
戚飞槲更觉奇怪,快速后退站定,“你究竟是谁?”
四周一片寂静。
忽然,那人上前几步。
“在京城的时候,你也爱找我切磋,虽说天资不错头脑聪慧,可那时你总是败于下风。”
穆长泽还带着面具,扯掉手套轻笑,“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你的武艺竟如此出彩了。”
只是一瞥,戚飞槲便睁大眼。
那略显宽大的手背上,一条疤痕白得显眼,直直往手腕伸去。
再次抬眼,她满脸惊愕,“你……?”
后面的话生生止住,没说出来。
穆长泽自顾自靠上木桩,歪头,“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戚飞槲紧抿唇。
正堂内,有仆子端来茶水小食,很快退下。
戚飞槲心存戒备,默默看他动作。
穆长泽把外衣脱搭在腿上,端起一碗凉茶,冷不丁开口,“猜对了。”
戚飞槲没说话。
下一秒,穆长泽将面具取下,轻轻搁在桌上,轻挑眉毛,“看到我很惊讶?”
戚飞槲还是没说话,死死盯他。
嘴里嚼着鲜美糕点,穆长泽深吸口气,眼皮轻眨几下,“能从那地方死里逃生,别说你了,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地方露馅,不太可能为人冒充。
戚飞槲这才夹起一块糕点抵到唇边,“所以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加入了东南军,他们势头正好,你如今回京做什么?”
思索片刻,她微微蹙眉,“难道真如流言所说,要刺杀陛下?”
一个吃完,轻拍手中碎屑,穆长泽摇头,“我是去保护他的。”
“至于加入东南军,最初也只是给我找个保护伞罢了。”
一口凉茶才咽下就放了,在案上清脆一响,戚飞槲眉头皱得更紧,“如今天下大乱,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的脑袋,你这个节骨眼去,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还不能死。”
穆长泽只是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一口,“不管是太子还是端王,都给不了我想要的。”
话毕,他抬眼,望向戚飞槲神色认真,“我回京城也好拥护他也罢,怎么做都是为了穆家,就跟你明明武艺超群却窝在这养老一样。”
戚飞槲不说话了。
穆长泽起身,与她告别,正出了门,在拐角处瞧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