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不仅没有半点惧色,还轻眨双眼,轻笑出声,轻瞥他一眼压眉,“我唤的就是狗啊,你应了什么意思?”
“难道你和他是同一个物种?”
话音刚落,一条黄黑相间的立耳大狼狗奔过来,乖乖在他面前坐下。
魏朝伸手,掏出肉干放在手心,微微蹲下身,“来福,饿了吧,多吃点。”
说完,还用另一只手帮他梳着毛发,语气略带惋惜,“看看你,多不讲究,都结块了……”
来福吭哧吭哧吃着,尾巴在地上晃成螺旋桨。
完了还回头冲几人吠几声,一棕一蓝眼睛充满戾气。
几人脸色铁青。
但不仅是因为这人借物喻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个叫来福的狗,比他们营里大部分人吃的都好。
凭什么?
魏朝一手拉住狗绳,一手摊开,上面还放着几根牛肉条,色泽鲜艳十分诱人。
“想吃?”
眼见几人望眼欲穿,他伸手凑近些,又一下缩回凑到自己鼻尖,深吸口气轻抬下巴,拖长嗓音挑眉,“小狗怎么叫的啊?”
“叫声我听听。”
他笑得极轻,嘴角微微勾起,“满意了就给你吃,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这俯视的眼神在别人眼中带了点蔑视的意思,若不是他对面站的的确是几个人,真会令人觉得这是在看狗。
更妙的是,来福还伸出前爪往魏朝身上蹭,轻哼几声就又得到了奖励和摸头。
下一秒。
“你!”
“你简直欺人太甚!”
“有你这么践踏人尊严的吗?”
魏朝却一摊手,冲为首之人轻哼,随即无辜一笑,两指夹住面颊侧头,“这么多人看到的,你都跟狗抢着答应我了,哪还有什么尊严啊?”
话音未落,众人不约而同笑起来,甚至有人凑到魏朝面前问狗哨怎么吹,嘲讽意味拉满。
几个人脸上一会红一会白,想逃又没路。
不过须臾,黄芝收刀,立在魏朝身侧,抱住双臂。
“不过也是了。”
他装模做样思索片刻,虎口卡住下颌,轻啧一声沉声道:“如今金陵雨期还没过,今天之后,你们不说粗面饼子,就是草根树皮搞不好都要抢着吃,哪儿比得上狗啊?”
“是首领抬举你们了。”
说着,他轻轻晃头,长叹口气,满脸都是惋惜。
“哦,这样吗?”
“你们过得是这种苦日子?”
魏朝猛睁大眼,袖口捂住唇角,“早说嘛?”
“我这就向殿下请令,让你们留下来,起码顿顿饭还是能管饱的……”
他眨眨眼,边说边要往主营帐走去。
就见那几人咬牙,袖中拳头紧握。
可笑的是。
那些人从一开始闹得凶,说士不杀不可辱,要杀要剐随便,但不能践踏人的尊严。
到后来瞪着一双眼睛咬饼子,边说难吃边吃个不停,只过了不到七天。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都是一身腱子肉,本来就是做的以重量取胜的军种,被连续安排重活还不给饭,就是一天下来都饿的头昏眼花了。
不过这小队人意志力极强,还撑了好几天,最后由头头领着给魏朝单膝跪下道歉,终于得到过来的第一顿饭。
但那副被逼得半死不活的神情实在是太难看又搞笑。
黄芝站在旁边差点笑岔气了。
完了,几人在外边就地坐下,默默啃着。
忽然,有人开口。
魏朝投去视线。
只见一年轻男子攥着衣角,嗫嚅半天,“队长,咱们,还回去吗?”
那人瞪他一眼。
“我觉得吧,真不执着于回去。”
又一人吞下口水,又咬一口,“效忠谁不是效忠呢?”
“你看关首领对咱们多好?”
他停下动作,很认真看着那人,慢慢解释,“而且你看啊,这么久了,就算我们回去,王爷也会怀疑我们生了二心,不会对我们如初的。”
那人又是一记眼刀。
然后可能想说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最后张张嘴只吐出一句,“你们要留下来就留下吧,我迟早要回去的。”
“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就是死也必须站在他旁边。”
几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一连过了几日安稳日子,离半个月还有两天,东南军那边就差人过来了。
魏朝暗自挑眉。
“怎么?孤立无援撑不住,准备投降了?”
曹迁率先起身,一手接过放在中央,“我来看看这家伙肚子里憋了什么?”
片刻之后。
“和解书?”
李烨一听,没洗漱完就拿手帕擦手,凑过来,“我看看。”
不过半分,众人便见他眉头压下,神色逐渐凝重。
“把这个送回去,让信使告诉李昀,我不要这个。”
李烨一拍桌案,深吸口气轻点桌面,沉声道:“我要他亲自过来签署投降书,上交东南军兵权,并随我军回京,接受处置。”
“不然,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