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身旁几下摸出短刀,他一下绕到少年身后,利刃抵上他脖颈,眯眼沉声道:“你知道的,现在东南军落势,是反贼,一旦扣上这样的帽子,你这辈子就毁了,但是你还年轻,我觉得你不会想这样。”
少年没回头,蓦地笑出声,声调低沉,“是啊……”
秦端一怔,手上无意识松懈,又马上往前,“那你还——”
“所以我不是来找哥了吗?”
他一回首,抓过秦端握刀的手往下,抵到自己心口,笑容满面拖长嗓音,“而且,我都想好奖励了。”
……
秦端微微蹙眉,一下移开,收好抬腿,“走吧。”
少年点头。
京城风和日丽,大理司正堂仍然氛围焦灼。
从会审开始,光和司的人就跟木头一样,只履行着自己职责,并未多说一言一语,如同器械一样冰冷。
一会审完,更是借腹痛、头痒、脚疼各种理由离开大理司,不再归来。
沈梵只是似笑非笑,静静看他们表演一番,挥手任人离去。
虽说吕康承口中的真账本下落不明,他们仍然不得松懈,只得逮着确定好的证据推理。
沈梵依旧坐在主位,魏朝坐在一侧,把椅子擅自往他那边移些,被瞪一眼默默退回,偏过头搓搓鼻头。
然而,不过半分,沈济明便拿凳子坐在沈梵另一边,与他咫尺之遥,二人共同行动着,配合十分默契。
魏朝一转头,又好巧不巧与伸懒腰的穆七对上视线,对方轻拍唇侧哈气,一挑眉用口型嘲讽他像个被丈夫嫌弃的妻子。
……
魏朝突然觉得自己手很痒。
半刻钟后。
那字迹实在过于潦草,沈济明举起凑到光下面前识别,而后拿纸模仿着,撑住下颌嘶了一声,“这个叫日的账户,每次都会收走一半的钱。”
沈梵眉心一跳,正想说被人抢先。
“李昀?”
穆七轻啧一声,故作不解,环顾四周后知后觉捂嘴,“他拿这么多钱干什么?难道是,建军队?”
穆怀仁在一侧没反应。
“是呗。”
吕康承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哧笑一声,“东南军那么多东西哪来的?都没人觉得奇怪?”
魏朝垂首,静静瞧着二人。
墨水在纸上沙沙作响,列出目前为止出现的嫌疑人和犯罪项目、贪污数据,一条条网织起来。
八九不离十了。
孙家本家、张潜及其岳父王东、李昀,后面还剩个圈。
那是一个人。
是未知的、凌驾于他们之上、完全寻不到信息。
沈梵思忖半天抬眸望来,二人四目相接,魏朝浅笑两声,没说话。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每次承诺给李昀的东西,都是从这里面扣的,也就是说,他一分没损失,甚至还有余钱。
所以才能把兖州那么庞大的军队占为己有。
但那些中间人都只听过李昀的名头,每次打的都是他的名号,没有一个人见过他魏朝的真容,有什么好怕的呢?
手指绕着没开的毛笔转圈,魏朝侧头,听室内声响不断,自己安然入睡。
大致方向出来,窗外已经黑云压下,打到窗棱浮上一层阴影。
各方行礼告退,魏朝揉揉眉心,才起来,便又和沈梵对上视线。
他没起身。
沈梵很快垂眸,收好书卷,起身轻拍他肩,“他们都走了。”
魏朝点头,抬眼乖巧一笑,“嗯。”
沈梵一挑眉,拿东西挑他下颌,俯视着他,眼中带了淡淡笑意,“那你还在这干嘛?”
“等公子啊……”
双手搂过沈梵腰腹拉近,他一压眉笑得无辜,指节摁上人腰窝,柔声道:“因为阿若觉得,您很需要我,不是吗?”
沈梵不由得一颤,抓住他小臂防止更进一步,“……你又知道了?”
“我看出来啦。”
魏朝埋上去,一手捏上他手背,力道时轻时重,声音被布料压得含糊,“公子今日很累,所以需要我帮你放松一下,明日才能恢复精力,好好完成工作。”
话毕,他又抬起头,一眨眼,“放心吧,我技术一向很好的。”
被推着往外走,沈梵轻啧一声,扭头嗔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
魏朝完全不理会,双手压上他肩侧,嬉皮笑脸,“好啦好啦,回府吧?”
“喂……”
马车在门口停下,他正上车放帘子,魏朝又眨巴眼睛,“我饿了。”
沈梵瞧他一眼,最终没反驳,一把拉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