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比宫里老奸巨猾的公公好搞定多了。
一路引回正殿,那人正一颔首回头,被他叫住转身,眨眨眼没说话。
“小友。”
一手拨正腰间剑穗,魏朝轻轻挑眉,笑意吟吟,“明日可否赏面出宫一聚?”
那人似乎没懂,很快察觉出袖口塞了什么,一拿出来微睁大眼,还没说出口被止住。
“嘘。”
食指抵上唇珠,他礼貌低头,轻声笑着,“关某先行告退。”
只留这人在原地错愕,又转身,飞快回去。
兴圣殿、太和殿、玄翎宫,巡查完毕,魏朝又来到御林院,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着近况,等来到大理司,已经是酉时二刻。
守卫记性不错,见他来了立马放行,还不忘随口奉承几句。
魏朝轻笑,唇角露出一个刚好的弧度,往大堂走去。
沈济明一抬头,“关首领?”
魏朝应一声,歪在桌前笑得无害,“来看看你们。”
“哇,还带了吃的!”
吕康承惊呼一声,从随从手里接过木盒,深吸口气,“好香!”
沈济明坐的近,瞥一眼收回视线,手上还在翻卷宗,“是少卿大人的意思?”
“算是吧。”
单手往后撑住桌角,魏朝眼珠一转,歪头悠悠道:“但我作为大梁子民,想来探视一下秉公无私、为百姓服务的几位大人,也不足为奇,不是吗?”
说完,他还左看看右看看,很像企图证明自己没撒谎。
……
沈济明抬头,看他几眼蹙眉,接过吕康承递来的糕点轻咬一口,“这批卷宗很快便会整理完毕,各地送来的证词证人三日内便会抵达,宫里要得急,我们和御史台的人会快马加鞭完成,劳少卿大人挂念。”
“这样啊……”
指节轻点面颊,魏朝笑眯眼,“看来是公子和我多想了呢。”
堂内陷入沉寂。
好会,沈济明搁下笔,动动唇角抬眼,“也请首领带下官向少卿大人问个好,说我不日会上府拜访,叫他保重身体。”
魏朝一颔首,暗自挑眉。
从大理司到沈府,大概一个时辰。
流水潺潺,偏房半掩,从缝隙能看见那中央冰盒被撤掉,换上加热装置,蒸汽喷出,室内朦胧一片。
刷啦一声,房门大开,他迅速脱掉外衣,皮肤仍旧出了层薄汗,忙接过冷帕擦拭。
室内温度高涨,沈梵还握住汤婆子,咽下口茶抿唇许久,“济明这样说的?”
“嗯。”
魏朝随意应声,举起茶碗又放下,撑着下颌瞧他,“御史台和大理司的人一同整理,速度快很正常。”
“知道你嫌热,我早叫人买了酥山冷着,这会吃着还凉快。”
掩面轻咳几声,沈梵挥挥手,有侍从踏入,举着托盘到面前,他单手推过,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说的倒不是速度,我是担心这案子有问题。”
这就是满月阁前些日子才上的口味。
小勺轻舀几下,魏朝一挑眉,撑住脸颊若有所思半天,“什么问题?”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背后还藏着什么,摸不到看不清,又令人琢磨不透。”
一同端来的,还有药汤,沈梵小口饮着,轻啧一声咬紧唇侧,“可这只是我的直觉,我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还有势力在背后操控。”
魏朝正轻点桌面,指尖一顿。
“未雨绸缪是件好事,但若是让人劳神费心,可就不见得了。”
喉间滑出一声短笑,极轻,他端起尝一口,眼眸一暗幽幽道:“公子大病未愈,该好生休养才对,这些事情自有人解决。”
“那,西丰的事呢?”
又是一声轻咳,而后,急促起来。
魏朝起身,坐到他旁边,一手伸到背后轻拍顺气,又给他一点一点喂水,面上自若,“公子觉得,这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小口吞咽着温水,沈梵才平复好呼吸,脸颊耳侧还是遍布绯色,蹙眉很久才憋出一句,“只是一切都太怪了,不合常理。”
“公子若是不放心,好了再想,我陪你。”
掌心拢住人后脑勺往自己肩侧靠,另一手探向额头测温,魏朝轻叹口气,嗓音轻柔许多,“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明白么?”
沈梵没出声,只是静静躺在他怀里,慢慢合上眼。
照顾病人是件既费时间又费精力的事,于是等他回府,钟鼓长鸣,明月高悬,已经到了二更。
钱卫歪在门前,还没见着人影便站直。
魏朝热得厉害,几步跨进浴池,便见窗外钱卫凑过来,神秘兮兮比划半天,嗓音细若未闻。
【西北来了密信。】
魏朝结果,展开一看,霎那拧起眉头。
左凌云一个前御林军首领邀戚飞槲望月阁会面?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