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虞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茶杯，随即握紧杯身。

陈琪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女弟子难得遇见同龄女子，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她算是天才吧，十二岁就破玄级了，还拜入鼎鼎有名的怀音谷。我听说她以前在师门可受宠了，她失踪后怀音谷的人悲痛欲绝，关了一年多禁闭。最近才有消息说出关了。”

“我都是很久以前见过了，长得很漂亮。虽然我讨厌虞家人，但还是挺喜欢她的性格。咦，突然感觉——”女弟子一直看着时虞，话说到一半歪了歪脑袋，眼睛眨眨，“你和她长得有点……”

“小姐，该吃药了。”她右侧男弟子又一次以同样的借口打断。

这下惹恼了女弟子，她一巴掌拍向男弟子的手心，不高兴地咽下药丸：“你就知道让我吃药，真是烦人！”

怒气冲冲说完后，女弟子起身离桌，给药的男弟子一脸平静地跟了上去，一瞬间只剩下坐在那女弟子左侧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男弟子。

他眼睛笑眯眯的，弯成月牙，声音飘过来：“让你们见笑了。小妹患了一种爱说话的病，一发病就得顾着她吃药。吃完药就好了。”

时虞和陈琪面面相觑。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病。

男弟子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我姓司，家中排行老二，方才是我家四妹和她的侍从孟书，我们平时都叫他书子。”

陈琪也报上了姓名，惊讶道：“侍从竟然也是玄级吗……”

司二眼眸依旧弯着，嘴角笑意不减，没有回应她这一句感慨，倒是看向了时虞，又一次道歉：“刚刚小妹对时姑娘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她这病一发作就把不住嘴，喜欢乱说话，吃完药能克制点。”

不过只是说些闲话，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竟然还要两次向她解释。

时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懵懵地点头应下。

“时姑娘既然要去内层试炼，可与人组好队了？”司二语气柔和，让人听不出情绪，更不明白他是在邀约还是单纯的好奇。

时虞倒也没藏着掖着：“已经有了。”

司二像是惋惜的口吻：“那太遗憾了。小妹之前一直念叨想同这位进入内层试炼的外门弟子一起。不过也好，我们几个性子古怪，恐难相处。”

也是第一次听人自己说自己古怪的。

刚刚一气之下走掉的司四回来了，脸上挂着一片烦躁：“真是倒霉，就不该提虞家，一出门就碰见虞胜娣。”

她噘着嘴一屁股坐下，跟出去的侍从孟书也回到了座位，表情淡淡的，拿起筷子继续跟个没事人似的吃饭，和司四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那桌的弟子被她响亮的声音吸引，也开始竖着耳朵听。

“她不就仗着虞照雪不见了，虞家家主痛心过度离世，主家落寞，他们二房才借此机会翻身吗？”司四愤愤地喝了一大口水，想顺顺自己胸腔的气，“她全灵根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虞照雪。真是看见她得意我就来气。要是虞家那位还在，虞家现任家主的位置恐怕还轮不到她娘……”

“四四。”司二给她的杯子里添了新茶，“吃菜吧，明日一早就要去试境了，别饿着肚子。”

那边正偷听闲话的男弟子挪挪凳子过来：“诶，你们说的这个虞胜娣是不是平城虞家那个二房大小姐？你们怎么还跟她结仇了？”

“谁跟她结仇啊，我就是单纯地看她不顺眼，仗着她娘接管了虞家就作威作福的，还嫌弃我师父——”司四瞥见司二皮笑肉不笑的专属笑容，一股寒意从他眼底射出，让她被迫噤声，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语气变弱，“……反正这次试境我绝对不会和她组队的。”

孟书放下汤碗：“人家也未必想和你组。”

司四：“……”

这顿饭吃得曲折。

司四后面没再提起任何，安静地吃了很久，她身边的两位男弟子更是慢慢悠悠地吃着，全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陈琪和时虞吃完后打了声招呼就飞快离开了饭馆。

“二哥。”司四嘴里含着一口粥，闷闷道，“你能不能跟孟书说我不想吃苦草丸了。太难吃了！”

司二头也没抬：“他就在你右边，你自己跟他说。”

“他又不听我的。”

司四扭头剜了一眼端坐着的孟书。

司二莞尔：“你不乱说话，就不用吃了。”

“什么嘛……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哪里乱说了。”司四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也觉得吧，刚刚那个时姑娘真的长得很像虞照雪，我都差点以为就是一个人。”

司二一双桃花眼眯成细缝：“我觉得，你又该吃药了。”

-

无方境在翌日顺利开启。

万宗山剑宗二长老摸了摸他发亮的头顶，按照名单点到，清点好人数后，由分管外门弟子的执事长老带走了去外层试境的弟子，剩下的弟子则根据自行组队站好，等待着试境开启。

每一组弟子分别按下玉石上的掌印，方可开启第一层试境。至于试境的等级则是根据几位弟子的灵境综合评估。

时虞夹在唐许和棠溪砚两人中间。方才棠溪砚一走出去，就吸引了一大片惊呼声。大家都期待着谁会和这位天级弟子一起破境。

她在棠溪砚紧盯的视线里犹犹豫豫地上前。

“那是谁啊？”

“敢和棠溪砚一组……”

“灰色道服，好像是万宗山的外门弟子？”

唐许上前时，惊呼声更是波澜起伏。

万宗山弟子几乎都知道他俩不和，也总传扬着唐许与时虞之间的流言蜚语，这个三人组合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众人窃窃私语，讨论着他们的关系，也在想时虞是为何能与他俩搭上桥的。

三人一个尴尬，一个平静，一个期待。

他们走上前按下掌印，等待着试境开启。

但是阵门闪烁许久也没有任何打开的动静。

他们开不出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