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乍起。
一只银角树妖现形,趴在地上痛苦地叫唤。
“是五阶……”
唐许话还没说完,时虞也还没看清树妖的模样,就被谢玦一剑斩杀。
剑尖还滴着血,谢玦回头道:“现在能吹了吗?”
“……”
谢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让人大跌眼镜。
试境第一层就这么破了。
五阶妖怪藏在自己的本体内,根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知道妖怪所在何处,而且……也没见他运用灵力,仅仅是挥剑就轻而易举将妖怪诛灭。
时虞不禁感慨。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要一曲星河伏妖吟又是为了什么?
时虞不敢贸然答应他的要求。
但她总觉得,眼下看这情况,若是她不做,谢玦不会罢休的。
“等我们破完试境,找个合适的地方。”她采用了迂回战术,先稳住对方。
谢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
周遭景色逐渐开始剥落。
时虞心口一紧。
木剑还在那……如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剑灵了?
她脚步一动,唐许赶紧拉住她:“去哪?马上到第二层了,我们得待在一起,不然会比刚刚还被分散得远些。”
“我……”时虞抿唇,刚才是她自己要丢掉木剑的,现在又临时回去找既是打自己的脸,又耽误大家。
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站好。
但后知后觉的悔意开始席卷。
棠溪砚站在她右侧,将她眉眼间的纠结尽收眼底。
“时虞,伸手。”他忽然打断了她的忧心忡忡。
时虞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棠溪砚干脆抓住她的手,迫使她摊开手掌心,再将一张符纸放上去。
他掐完决,黄色符纸骤然消散,变出一把深棕色木剑。
还挂着那枚绿色剑穗。
时虞惊喜地睁大眼睛。
他是什么时候将木剑收起来的?
棠溪砚当然没有错过她转好的神色,连她眼底那抹喜色都揣进心口填补。
“下一层可没这么好过了。法器都没有,我可不想被拖后腿。”棠溪砚压下唇角,与她相触的视线匆匆挪开,“毕竟身为掌门徒弟,妖怪抓了你我还得救。太麻烦了。”
时虞眨眨眼,歪头看他,想要捕捉他游离的目光,却是无果。
他说完这话就往前走了,好像生怕她追问什么。
第一层试境已经消散,周围的景色从树林变成了一条萧瑟的街。
四人沿着长街走,一直到巷口才有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客栈敞开大门。掌柜坐在门口,瞧见他们来便招招手,热情迎客:“几位客官要住店吗?”
唐许同棠溪砚对视一眼。
参加过无方境试炼的两人均是困惑。
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
但既然对方主动邀请,说不定这一层的试炼就在这里进行。
四个人默契地走进,被掌柜引到二楼的客房,分别被安排了一间。
进屋前,唐许特意查探,没有感知到任何妖气,确认暂时是安全的,才放心让时虞单独进去。
时虞把剑放在桌上,沉默地看了很久,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
她很想问问剑灵,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她?但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她侧躺在床榻上,瞧着不远处的木剑,思绪渐渐飘远。
棠溪砚敲门时,她已经熟睡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关好门进来,纠结着是否要现在藏进木剑里同她解释。
可是要怎么编呢?
他还没想好。
而且他现在进去了,也得找机会出来,在扮演剑灵和棠溪砚之间切换。除非他直接同时虞坦白一切,说明他的身份和遭遇……
棠溪砚犯了难。
试炼报名的事已经让她生气过一次了,若是再得知他之前假装剑灵骗她,会不会……
正这么纠结着,棠溪砚却看见床榻上的人身子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一慌神,三两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半睁不睁的双眼。
“……谁?”时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抓住被褥,紧张地问道。对方温热的手蒙住她被迫紧闭的双眼,感知被完全剥夺,她什么也看不见,又想起木剑在桌上,她手边没有能反击的武器。
这让她更加不安,生怕对方会危及自己的性命。
但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声音轻轻的,尾调往下走,扫过时虞耳畔。
时虞当然认得这个声音。
棠溪砚紧张地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自然地解释关于剑灵的一切,他已经做好了会语无伦次的准备,却没想到时虞一声惊呼:
“剑灵,你变成人了?!”
“……”棠溪砚脑中闪烁过无数反应和应对之策都化为乌有。
是他平日里同她说话太少?
她怎么能把他的声音认成剑灵?!
……就算他们声音一样,为什么明明他就站在面前,她第一反应是剑灵出现,甚至宁愿相信剑灵变成人,也听不出来与她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的人是他?
棠溪砚咬牙切齿。
唐许、谢玦、陈琪——现在又多一个剑灵。
到底还有多少人要排在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