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虞觉得新奇，不停点头，直到棠溪砚又一把把她脑袋给摁住才停下来。

“我可能不会一直待在剑里。”

“但以后只要我在，你就能感觉得到。”

棠溪砚刚刚给她施加了一道法印，这样相当于进一步加深了她同自己的连接，让木剑与她之间的血契延伸至他本人身上。

这样，以后她随时都能知道他在不在木剑里，他也在木剑之外也能听见她的呼唤，不会再像今天那样失去了她的行踪。

时虞眨眨眼：“真的吗？那你——”

“不会了。”棠溪砚赶紧阻止她又胡思乱想，“我不会丢下你的。”

其实时虞想问的不是这个，她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剑灵还需不需要修炼。

但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好像更让她开心。

棠溪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你也不要……丢下我。”

有些直白的话也许只有在身份面具下才能坦诚。

时虞唇角轻轻勾起，很快又刻意勾下：“可是我还生气呢。我得考虑考虑，剑灵太不听话让我很为难啊。”

她只是想逗逗它。

其实心里的气早就在它出现时消散了。

只要剑灵没有离开，还留在她身边就好。

但棠溪砚低着头，没看见她那抹转瞬即逝的偷笑，还以为她说的是真话。倒是让他有些着急，绞尽脑汁想着还能做什么让她消消气。

听话的剑灵……

棠溪砚想起她从一开始就想要他做的事。

瞬间一抹绯红染上他脸颊，耳朵更是烧得滚烫。

他咳嗽了好几声，清清嗓子，做足了准备后俯身贴近，与她肩头相碰，气息拂过她耳畔。

时虞听见了清冽嗓音压低后变得特别的音调，还夹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

“主人。”

声音细不可闻，却还是精准落入时虞耳中。

她心里敲起锣鼓，眼底浮上惊喜之色：“什么？”

棠溪砚以为她没听清，但他已经不敢再看她。

他只好仓皇躲进木剑里，用最不需要勇气的方式在她脑海里重复：

「主人」

「我说……主人」

时虞扯下发带，脸上笑意真切，一把抱住木剑：“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这哪里是没听清的反应。

“……”

“我不说了！放开我！”

棠溪砚感觉自己被放进了炼丹炉里，周遭滚烫得他无处容身，偏偏又无法逃离。

时虞也不再勉强，有了一次两次，就会有更多次。她知道，剑灵这是彻底接纳她为主人了。

她松开手，把剑灵放在枕头上，她则趴在一边，双脚翘起，雀跃地一晃一晃。

“对了，我看别人的剑都有名字。小唐的剑叫清欲，棠溪砚的叫守心，那你呢？我一直叫你剑灵乖乖，感觉怪怪的，而且太长了不够顺口。”

时虞很早就想问了：“你有名字吗？”

棠溪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吗？那我给你起一个吧。”看上去她早就这么打算了，就等着他送上门。

“呆呆怎么样？你最开始也不讲话不爱动，感觉呆呆的。”

“……”

你才呆！

好难听的名字。

棠溪砚想提出反对，但她看上去对这个称呼格外满意。

算了，反正呆呆是木剑，又不是他。

感觉到了他的默许，时虞心情极佳。

她双手捧脸，声音都带上了喜色，尾调不自觉上扬。

“你叫主人觉得很害羞的话也没关系，你想叫的时候就叫，不叫的时候——”时虞唇角勾着，亮晶晶的双眼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凝在木剑上。

“叫我昭昭吧。”

棠溪砚愣住。

“什么？”他几乎是僵硬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时虞无所察觉：“昭昭，日召昭。我的小字。”

她也是很久很久没有在旁人面前提过，除了梦中回忆，就只有在四方宝镜上借着这个昵称游走于各个帖子中。

“现在只有你知道了。”

她竟然觉得有种怅然的感觉。

但时虞不知道的是，躲在剑里的棠溪砚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碎。

昭昭……

和他对骂几个月、在四方宝镜里互相看不顺眼，并且他想找到本人好好聊聊的那个昭昭。

竟然就是时虞……

棠溪砚不敢置信。

可是昭昭摆明了和他不对付，否则也不可能天天在四方宝镜上和他吵架，并且用词都十分不客气。

昭昭讨厌他。

也就是说——

时虞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