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时虞在脑中与剑灵对话:“真的吗?会不会有诈?”
「放心,有我在。」
况且这不过是小小试境,在他的灵境面前小菜一碟。他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这里的妖物,而且他可是天级,在捉妖一事上从来不会出错。
时虞犹豫地踏出了脚步。
然而,下一刻,掌柜的脸陡然变得可怖起来。
那道流血的伤口不停往外翻出一层又一层血肉,接着一团又一团脓长满他的脸,红色的鲜血和泛白的液体交织,从脓疮中成股流出,好不瘆人。
然后他张牙舞爪地冲过来,血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喷洒得到处都是,还溅到了时虞的衣袖上。
幸好她早有防备,反应又快,立刻在对方发疯时侧身躲开。
掌柜扑了个空,对着门一顿乱锤,然后头颅翻转,倒挂在脖颈上。那双早已经不算是人的眼睛的东西骨碌碌地转着,关注着时虞的动向。
「砍他手脚」
时虞手心冒汗,双手握住剑柄,紧张地瞄准掌柜的手和腿。
等到对方又一次扑过来时,她弯身一扭,木剑擦过对方大腿,只勾走了一小块衣料。
该死,刺偏了!
时虞稳住心神。
她身后的门早已经被关上,而且不知为何再也打不开。
她猜想,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原先的客栈,她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掉入了妖物精心准备的陷阱。
否则,就住在旁边的唐许两人早就应该听到动静出来相助了。
所以,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杀了妖怪。
但掌柜全身都膨胀起来,体型可谓是有她的三四倍,而且越来越大,好像他在吸收周围的气流,一面将他自己壮大,一面又紧压时虞的呼吸。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本来又是密闭的,周遭的空气全被对方吸走,她只感觉自己越来越顺不上气来。
掌柜要的就是她陷入无助的状态。
他的手长出利刃,足足有半只胳膊那般长,带着迅猛的速度刺向时虞的喉咙。
她踉跄几步往左边退,又被他另一只爪子逼近。
时虞无可奈何,只好伸腿蹬住墙面,柔软轻盈的跳跃带动她身子往上抬,擦过掌柜锋利的爪子。
「现在!」
时虞右腿一收,腰肢扭动,轻松在空中完成了翻转,随后左腿狠狠打在怪物的脑袋上,让他平衡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几下,给时虞带来了转机。
她落地后片刻都不带犹豫,惊呼着将木剑送入变异的掌柜肿胀的身体中,木剑闪烁着银白色的亮光,棠溪砚动用灵力,绞杀这具庞大的身躯。
很快,掌柜没了声音,软下身子,化成了一滩烂泥。
就在时虞还没有从惊恐中抽离出来时,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幻,客栈的样子褪去,紧接着是一片熟悉的花园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见两抹浅色的背影。
男子跪在地上,牵着身侧女子的手。
不远处是两位坐在主位上穿着华贵的年长者,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梳起长马尾的女子。
时虞站在浅色背影身后,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他们。
她听见那男子说:
“我从未想要接手虞家。”
“爹娘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孩儿不孝,今日与虞家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姐姐才是真正适合家主之位的人选。”
“我此生只愿与鹤龄双宿双飞,救济天下黎民。爹娘若要施家法才肯放我走,那就请吧!即便是断我根骨,我也不悔——”
时虞怔愣。
好熟悉的声音。
接着,她听见高堂上的长者愤怒地说着什么,一字一句全是对男子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她还看见那位久站于正厅中的女子也缓步走了出来,看向男子的目光是那般复杂。
时虞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姑姑……
白光乍现。
时虞又回到了客栈台阶上。
她手里握着一把半臂长的短剑。
「无方境试炼会掉落法器。」
「这看上去好像是上品剑。」
「你运气不错。」
可时虞却没有笑。
她久久地盯着短剑剑身上镌刻的名字。
『松晚』
虞松晚。
她爹爹的名字。
刚才在那幻境中的男子便是她早已逝去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