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思索道:“莫非,是这只妖把你相公的精气吸干了,你看到的那只怨执,就是你相公死时怨气所化?”
“若是如此,那我相公尸体应当也在院中,但我并未找到,而且……”温濡芸欲言又止。
温濡芸一直有所隐瞒,照此情况,破案很难。付卿看向千吟,突然担心她会不会对温濡芸使用问心咒。
事实上千吟确实耐心已达上限,但若在此处使用问心咒,难免会令温濡芸和两个青泉观的小道士起疑。
问心咒只在官府审问嫌犯时被允许使用,且对施咒人法力要求极高,道行浅的人用此咒无法控制被审之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千吟突然道:“我看就是她杀的,你把她交给青泉观,他们自会问出你相公尸体的下落。”她转向新夏:“你们快把这妖收了。”
温濡芸听了这话,急忙拦在屋门前:“不行!”
千吟加重语气:“温夫人不断隐瞒,现在又阻挠我们带走凶手,莫非你才是杀死彭景的真凶?”
温濡芸急道:“我相公不是她杀的,你们要是把她带走了,那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
这时,那地上奄奄一息的蝶妖突然发出一丝细弱的声音:“我知道是谁把彭景带走了……你们放了我,我,咳咳!我告诉你们……”
温濡芸看着她冷冷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第二次吗?”
蝶妖伏在地上冷笑:“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未必会放过我。”
新夏取出收妖容器,“温夫人,我们先把她带回青泉观审问,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知你。”
温濡芸正要开口,突然听得铮铮几声,蝶妖身上的缚妖索竟自己解开了。
就在几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蝶妖一跃而起向外逃去,新夏和初阳立刻抬手施咒。
付卿皱眉看向千吟,千吟接触到他的目光,用口型对他道:别多管闲事。
一束电光噼啪打在蝶妖背上,她一下扑倒在地,变回蝴蝶原形,一动不动了。
新夏赶忙上前查看,抬头时脸色慌张:“她,她死了。”
地上的蝴蝶翅膀支离破碎。
新夏茫然道:“我们刚刚施咒明明收了力度的。”
“她本就只剩一口气,任何攻击对她都会是致命伤。”千吟说。
温濡芸怔愣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着:“死了,她死了……”
“怎么,温夫人在为失去线索难过吗?”千吟语调冰冷。
温濡芸不答,她脸色苍白,一副受了极大冲击的样子。
付卿感知到了温濡芸的情绪,他轻声道:“其实妖的生命也很脆弱,他们没有人想的那么强大。”
温濡芸陷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几人暂时辞别她。
千吟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从门边的石子堆里捏出一粒玻璃渣一样的碎片。
“这是什么?”付卿问。
“掌间月的碎片。”
付卿打量着那枚碎片,问道:“你对这两个案子是什么看法,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需要再去一趟阿络家。”千吟说。
暮色渐深,两人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此时四野无人。
突然有两支利箭破空袭来,箭上被施了法,直指两人面门。
付卿立刻侧身挡在千吟身前,施法控住两支箭。
千吟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有人要杀我们。”
偷袭之人却一下没了动作。
不远处风吹动树叶,一片落叶飞来,叶片飘转靠近两人时突然凝在了半空。
“小心,是结界!”
千吟话音刚落,眼前景象立时扭曲变幻,四周一片混沌的红色,如脏腑鼓动。
此结界名为混沌之间,是最高阶的结界,内里结构复杂无比,不少高手都曾被困在其中,折磨致死。
眼前的混沌如漩涡般挤压过来,离两人越来越近。付卿抬手施法,千吟打断他:“没用的,这里面空间变化折叠,打出去的法术可能会折返到我们自己身上。”
世界翻腾旋转,漩涡离两人已是咫尺之距,滚动着朝两人扑来。千吟从后捂住付卿的眼睛:“别看。”
就在那混沌即将包裹二人时,千吟双眸焕发出金芒,她抬手,指尖掐诀,迎向那混沌漩涡,猛然一划。
周围混沌呼啸消失,眼前景色恢复如初,千吟眸色复原,额头布满冷汗。
付卿立马注意到她的反常,紧张道:“你受伤了?”
千吟摇头,勉强开口:“去点绛湖。”
点绛湖离城郊不远,湖边停着一排小舟,千吟取出一枚木牌投入湖水,不多时便有一叶小船慢慢驶来。
驾船的女子将船停在岸边,付卿扶千吟走上船。
待两人上船后,那女子一撑桨,涟漪荡开,船竟已然行至湖中央。
四周没了其他船只踪影,唯有刚刚露面的月亮将一汪身影投注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