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穿过千里夜色,三人回到丹曦。鹤老先一步回了十方荟萃,毕竟晚上若是没有他来掌柜,谭霜就要加班了。
千吟和付卿一起来到本体大树前,将天上水慢慢浇洒在树下的土壤里。
土壤散发出莹莹光点汇入树干,树上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到地面,旧处吐露新芽。
付卿整个人都焕发着由内而外的生机。
千吟看着他露出笑容。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跃上树梢,倚在枝干上,让令人舒适的香气包裹自己疲惫的身体。
靠近地面的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祈愿牌,千吟垂下手壁,手指从一排祈愿牌上划过,带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这些祈愿牌你看过吗?”
“每一块都看过。”
千吟信他的话,付卿说他看过,那他一定是看过。
“那你呢,你有愿望吗?”千吟从树上探头看向他问。
“我……”付卿犹豫了,欲言又止。
千吟没再追问。
此刻一时沉默,只留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祈愿牌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付卿先打破了沉默。
“千吟姑娘,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千吟摆了摆手,“不用一直说谢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来十方荟萃花点钱,买点缚妖索、照妖镜之类的。”
付卿也登上枝头,坐在旁边的枝干上。
“妖怪买缚妖索,是不是太怪异了。”
“妖怪都买的缚妖索,这才是对我们商品的一种认可。”
付卿被这话的荒谬逻辑逗笑,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们白日卖捉妖法器,夜里又做妖的生意,那些妖不会心生怨恨吗?”
千吟的笑容张扬肆意,“怨恨又如何?没有妖会去一家卖捉妖法器的店里找茬。”
“那你为什么会愿意待在十方荟萃呢?”付卿认真地注视着她。
千吟收敛了笑容,抬头望着夜幕,“为了钱啊。”
千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将问题又抛给付卿,“那你呢,你帮助人类,是为了什么?”
付卿低下头,眼神中带着落寞,“我希望在生命的最后,在这座城里,能留下一点我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我想做一些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千吟看着他略显孤独的侧影,猜测着他的心事:他在因为什么而失落呢?因为差点走到生命的尽头吗?亦或是其他原因……
眼前的付卿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她不想超出这条界线,不想和其他人产生太多的情感牵扯。
她来人间,要的是自由。
“那现在你不会死了,还想要查案吗?”千吟转移了话题。
付卿点点头。
“看到百姓在树下祈求的神情,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妖。”千吟说,她看向付卿的眼神里却是欣赏。
“你为什么愿意接着帮忙呢?”付卿问千吟。
“我答应过你,一言九鼎嘛。”
两人视线相对,脸上都露出笑容。
千吟站起身,“走了。”
千吟从屋顶滑进十方荟萃楼内,刚推开门,就听到谭霜的声音:“白天带着一群人来找我查账,不解释解释?”
“这主意可不是我提的。”千吟举起手,“我在案发现场找到了掌间月,他们便说来十方荟萃找线索。我总不能说:够了,我是十方荟萃的老板,我不许你们去。”
谭霜被千吟夸张的霸道语气逗笑了,她捂着嘴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听鹤老说,你们又被袭击了?”
“没错,但这次凶手派来的是妖。”
“妖?”
“没错,是两只蝎妖,脖子上都带着锁链,说是有人用我们的命换他们的自由。”
谭霜神色凝重起来,“看来凶手是铁了心要除掉你们,照此推测,你们应当是在探案过程中发现了极其重要的线索。”
“事实上,现在这个案子进入瓶颈了。”千吟靠在桌上仰头叹了口气,“目前所有的证据只能指向人为,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了。”
“没事,你再好好想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谭霜拍拍她的肩膀。在谭霜心里,千吟是整个丹曦城最有可能破解这个案子的人。
两人相识多年,共同支撑十方荟萃走到今天,经营商铺的过程中一路坎坷,而千吟总能在各种困境中找到破局之法。因此谭霜对千吟的头脑深信不疑。
千吟回忆着三起失踪案的细节,突然间,付卿白天的话跃入她的脑海——
“我在想凶手的动机,绑架这么多人,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凶手的目的……”千吟默念着。
现在的探案像走入了一片幽暗森林,需要一颗火星作引子,照亮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