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凶手!
彩琢在彭景失踪时放出的这一丝法力,成为了确认凶手的最直接证据。
失踪者的去向尚不确定,此刻动手不是最佳时机。
千吟扇动两下翅膀示意付卿:等。
两人在门口一直守到深夜。
半夜,一黑衣蒙面人突然从窗户翻出,一跃跳上屋顶。两人立马从身形认出此人是褚常。
褚常施了御风法,如同一道影子般在屋顶墙头快速奔走。
千吟和付卿紧跟在他身后。褚常反追踪意识很强,他不断地在岔路口闪身跳下屋顶,在墙根阴影里行走到死胡同里再翻上墙头。
如此反复几次,若非千吟嗅觉灵敏,在空气中捕捉到他的气息,只怕早已跟丢了。
终于,他落地停下。
眼前是一座废弃屋舍,院中摆放着几口大缸,看起来这里是一间废弃的酿酒坊。
酿酒坊地上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千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道隔绝结界。
就是这道结界将这一方废弃屋舍与外界彻底隔断,因此阿络的血才无法探出她爹爹的所在位置。
褚常推开门,结界融开一道口子,褚常从中走进酿酒坊。
千吟和付卿化的小飞虫正要跟着飞入,却不及那结界复原的速度,一下被隔在结界外。
付卿藏身在附近的草垛后变回人形。
“现在破开结界恐怕会打草惊蛇,我们等他离开后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千吟变的小虫在空中转了一圈算作回应,她飞来停在付卿的衣领上,枕着几根柔软的发丝,呼吸着令人放松的香气开始休息。
千吟发现靠近付卿颈侧脉搏的地方香气最是浓郁,于是她向前移动,在香气最明显的地方满意地歇下。
千吟此刻感到舒适无比,付卿刚好相反。
千吟变成的小虫离他的颈侧太近,在他每一次呼吸的时候小虫的翅膀都会似有若无地轻轻擦过他颈上的肌肤,那种酥麻的感觉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耳朵,向下连到指尖。
“换个位置。”
千吟正闭目小憩,突然听到付卿的声音,她不明所以:“什么?”
“你……你的翅膀靠得太近了。”
千吟抬头,就看到付卿从脖子到耳朵的肌肤都泛着红。
她恍然大悟道:“你对虫子过敏啊!”
付卿不知怎么回答,又不好将实话说出,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千吟赶忙飞到一旁的草垛上。
不对啊,他本体是树,怎么会对虫子过敏呢……
千吟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他是不是有洁癖啊?
酿酒坊内一道黑影飞出打断了千吟的思考。
待褚常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后,千吟变回人形,两人走到酿酒坊前,付卿道:“你站远些,我破开这道结界。”
待千吟退开两步后,付卿手心汇聚起强劲气刃劈向结界。
气刃与结界碰撞产生巨大冲击力,结界四分五裂。
“只是这种程度的结界吗?”
千吟抬手接住一点飘散的结界碎片,那一点金色刚接触到她的掌心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走进院内,地上复杂的结界图案显出绘制者的用心,但千吟能看出刚才付卿破结界时只用了一成的法力,说明褚常的道行仅止于此。
去温濡芸家查案那天,袭击之人所设的混沌之间和此院中的结界施法难度天壤之别,所以褚常背后必定还有帮手,那个人才是真正难对付的角色。
千吟目光转向院中废弃的房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失踪的百姓。
两人走进屋内,这间屋子里积满了灰尘,衣摆带起的气流掀起尘土,整个屋子灰蒙蒙的。
付卿突然蹲下身,借着屋外月光将地上几处脚印指给千吟看。
“这应该是他刚刚留下的。”
两人沿着脚印向前,一直走到屋子的后墙前,脚印到这里便消失了。
千吟在墙面上摸索,只摸到一手厚厚的灰尘。
她又伏在地上,耳朵刚贴上地面,她便听到地面下一丝细微的动静。
“下面有东西!”
“这附近肯定有机关,我们分头找找。”
千吟观察着地上褚常的脚印,开始复原他的行动轨迹。她沿着脚印从门口到后墙走了一遍,将沿路范围内所有能摸到的东西检查了一遍,但都没有什么反应。
当她覆盖上最后一个脚印时,地面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是踏空感,千吟在极速下坠中稳住平衡,一瞬间的漆黑后,前方出现了光亮。
这光亮来自一只巨大的炼丹炉,炼丹炉周围是几十个被冰冻住的人,从他们身上升起一缕缕黄色的精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被吸进炼丹炉内。
炼丹炉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像一个永不满足的怪物在舔舐餮宴。
千吟走到最近的一人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们的身体被施了冰封咒,面前这人双目紧闭,应当是在沉睡时被施了咒。
旁边的另一人双眼圆瞪,脸上表情惊恐,肢体挣扎,应当是在极度的恐惧中被一点点冰冻住。
后面传来落地声,付卿也跃了下来。
“果然如此。你之前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凶手是在用他们的精气炼丹。”
千吟点了点头,她在这些人中发现了彭景的身影,他表情愣怔,像是对当时情势尚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