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她一直习惯于不带感情地行动和思考,以至于对人的情感变得有些生疏。
若干年来第一次,她对他人的眼泪没有视而不见,她取出手帕塞给温濡芸,“话我带到了,告辞。”
她正准备下楼梯,就看见二楼栏边四个背影凑在一起左顾右盼,理智告诉她要离开,可脚步仍忍不住朝那一桌走去。
刚走过去,就听到几人在嘟嘟囔囔:“你确定是千吟姐姐吗?你没看错吧?”
她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就这么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他们,直到几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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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点盘子终于都被清空,付卿和顾谅辰每人又被初阳塞了好几个点心,顾谅辰此刻一直在不停喝水。
就在这一盘盘茶点的时间里,大家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
直到千吟站起来说:“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顾谅辰连忙起身:“我送你下楼。”
“不必了。”千吟转向付卿,“我有话跟你说。”
帽檐遮住了千吟的表情,付卿没有看到她沉下的眉眼。
他说了声“好”,和她一起走到茶馆外的街上。
路两旁树的叶子依然绿得同五六月时一样,午后枝叶间暖洋洋的,鸟儿靠在树上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
付卿面容舒展,他问:“是关于案子的事情吗?”
“算是吧。”
如果付卿仔细听,会听出千吟这句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同,若是用谭霜的话来说,就是“听着有点人情味儿了”。
可惜树上的鸟儿成对地啼着,这话的语气也就听不分明了。
“我答应帮你找到阿络的父亲,现在这个约定也算完成了。”千吟抬起帽檐看向付卿。
两人目光相对,付卿在她的眼神里隐约感觉出来了什么,让他心里开始不安。
“是的,多亏有你在。”
“现在约定完成了,我们就此别过。”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付卿感觉心脏仿佛在冷却,这种感觉比本体枯萎时还要令人难受。
他想再说些什么,但千吟已经转身向另一个方向了。
付卿看着她的背影,希望她回一次头,这样他就知道,这么做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但她一次头也没有回。
她走得那么从容,好像做了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四周的鸟儿仍在欢快啼鸣。付卿感觉蛰伏许久的孤独又从心底暗处涌来,裹挟着他,将他吞没。
第二日清晨。华照街。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这样,昨晚可是晴天啊,没刮风没下雨的,怎么就……”
“是不是人为的啊?太过分了!”
许多百姓围在神树前讨论着,他们今日一早前来树下祈福,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这棵高大茂密的神树,此刻树上大半叶子都落了,从前的葳蕤之貌如今变得萧索,一地落叶层层叠叠。
四周草木仍是春色,好像只有这棵树独自进入了冬天。
「第一案 连环失踪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