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卿试图穿过十方荟萃的结界,却被拦在外面。
千吟抬手,脊兽咔咔响着转过头,双眼射出蓝光将付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结界分开一扇门。
付卿踏上栏杆,几下翻到屋顶,谭霜赞道:“身手不错。”
付卿抱了抱拳:“在阁下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千吟道,“他被祭咒封了法力,先让他在十方荟萃暂避吧。”
谭霜:“没问题,多出的伙食费从你账上扣。”
付卿赶忙对两人道:“多谢。”
千吟摆摆手,从屋顶翻入十方荟萃勾阑内。
屋内同屋外两个世界,昔日躲在扇子里的妖全都在店中欢快嬉戏,阿繁坐在千吟重金定制的雕花围栏上从三楼荡到一楼,又变作蛇形在金柱、屋顶间滑来滑去。
阿咣窝在角落狂啃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一筐瓜果,肉乎乎的腮帮子撑得滚圆。
鹤老正卧在窗前晒太阳,慢慢抻开肩膀脖颈,“哎呀,好久没晒过太阳喽。”
只有抒翮时不时向外瞧上一眼,心事重重,见千吟回来,他迎上去问:“你把那石蛟杀了?”
“嗯,切了十几段。”
抒翮急道:“你怎可如此!”
紧随其后的谭霜宽慰他道:“我们没杀她,那石蛟的同伴将她带走了。”
抒翮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质问千吟,“此事非同小可,你怎么还骗我?”
付卿推门而入,正好听见抒翮的质问,这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中惊讶:此妖不是为无名坊做事么,怎么会在十方荟萃?
抒翮也认出付卿是那天在不识君与千吟同行之人,他只瞧付卿一眼又转向千吟:“你可知若我们现在杀了任何一只妖都会引来围攻?这么紧要的事你还拿来玩笑!”
谭霜替千吟解释:“你误会了,千吟知晓此事的重要性,是她劝我对石蛟网开一面。”
抒翮听了谭霜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些,又对千吟埋怨道:“你既知道,为何不肯好好说?”
一旁的其他小妖见此情形都躲在鹤老身后偷瞧。
“抒翮胆子真大,敢跟老板这么说话。”
“是啊!咦?老板怎的还没揍他?”
他们盯完抒翮又盯付卿,“他是人是妖?”
阿咣皱起鼻子嗅了嗅,“闻起来不像人,应该是妖。”
阿繁酸溜溜道:“这妖皮囊不错,气质也出挑,他不会跟我抢老板夫的位置吧?”
阿咣瞪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阿繁趁机揪住他问:“你说,老板还是喜欢同类的对不对?”
阿咣忍无可忍踹向他,“滚开!老板三天没揍你,我看你蛇皮又痒了!”
两人斗作一团,吸引了旁边几人的注意力。见付卿转过头往这边看,阿繁挣脱开阿咣扯着他头发的手,两步滑到付卿面前,“喂,你是什么妖?”
付卿诚实答道:“在下树妖,付卿。”
听罢阿繁宽慰地松一口气,突然他想到什么,一把扯住付卿衣袖:“树妖?!”他想起前些时日老板带回的那些叶片,莫非就是这树妖的?
他越想越如临大敌,一双细长眼睛盯着付卿,眉头竖得越来越高。
付卿看他这般神情,忍不住问道:“可有何不妥?”
“你……”阿繁正纠结措辞,突然看到他被自己扯住的手腕上一道黑色印记,立刻拽过他手腕将那印记显露出来。
“祭咒!你要死啦?”阿繁就这么高声嚷了出来,店中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都集中在付卿的手腕上。
“祭咒?”一向淡然的鹤老也一下坐直了身子,他几步走上前来:“付公子,可否让老朽一看?”
得到付卿应允后他拉下付卿衣袖细细端详着咒文,“确实是祭咒。”他神色沉重地看一眼付卿,又看一眼千吟。“只是老朽无法看出这咒文内容。”
千吟直接道:“他被封住了法力。”
鹤老点头,“原来如此,所幸没有性命之忧。老夫可否一问,是什么人对公子下咒?”
鹤老如此一问,所有的目光又聚到付卿身上,付卿在这些目光中寻到千吟的。
千吟心中正想着:说起来,付卿也是想要帮她才挡下这咒的,但他若不多此一举,她便可以将此咒引回向晚松体内。
她看着付卿,想看看他会如何回答。
“一个道士。”
“道士?!”围站一旁的小妖们皆变了脸色。
“莫非是公子的身份被发现了?”鹤老问。
“并未,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