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空中冲向地面,随着那人的手触到初阳的一瞬间,周遭的乐声变了旋律,像某种悲伤的吟唱,带着一种迟来的懊悔。
随着乐声的起伏变化,那人手中的光点舞蹈着汇入初阳的身体,初阳在意识混沌间感觉身体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唤醒,神识被拉回体内。
他想要睁开眼,却被人轻柔覆住眼皮。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那人说。
周遭乐声停止,覆在自己面上的那只手也离开了,初阳睁开眼寻找那人的身影,四周只剩静止的人群。
初阳嘴唇动了动,一滴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他急忙抬起袖子擦了擦,一抬手猛然发觉自己肩上的伤竟完全愈合了。
他赶忙站起来看向身后的大树,还好,树干上只有几道不深不浅的斧痕。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看去,一道白色身影立于空中,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是千吟。
千吟没想到这些消失的人是来攻击付卿本体的。方才三人在西边时,付卿突然面色不对,她才明白雾枝在玩什么把戏。
她确实被激怒了。
这种被当作棋子般戏耍的感觉让她恼火。也该让这个棋手感觉到一些威胁。
见到千吟,初阳急切道:“千吟姐,师傅被雾枝操控了,新夏受了伤,我们快去救她!”
“她伤势如何?”
“伤得很重,恐怕——”
千吟心中的压力聚显在眉心。
若要对付雾枝,只怕力量耗尽后无法救芦新夏。
千吟正权衡间,谭霜和付卿赶到。
“这些人怎么不动了?”谭霜看向周围静止的被操控者。
初阳如实道:“方才我昏迷中,有一人来救了我,他能让这些人停下。”
“那人呢?”
“走了。”
“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是不是其他门派的支援到了?”谭霜道。
千吟点头:“有可能。”
初阳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关节,他心里清楚,此人绝不是其他门派的修士,而是妖。
他又想起了那些梦,这人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自己和妖又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他有些害怕,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哆嗦,突然注意到面前的地上有一个字。
“这是什么字?”他下意识说出了声,其他人都凑过来看。
谭霜先认了出来:“这是朝代更替改字前的‘伞’字。”
“这个人不会写当朝字?”千吟抛出疑问。
“这是谁写的?”谭霜问初阳。
“我不知道,”初阳说完又改口道:“也许是救我之人。”
“‘伞’……会和此人的身份有关吗?还是有其他寓意?”
“我猜是镇压塔下的妖写的。”千吟道。
初阳心中一惊,但不敢表现出来。
付卿点头:“他不会写当朝字,应当是被关在塔内很久了。”
“关押如此久的妖怪应该不多,闻道长,你可有头绪?闻道长?”
“啊?我,我不知。”初阳正心事萦绕,付卿叫他时他吓了一跳。“新夏应当知道,她看过镇妖塔关押的妖怪名录,但她受了伤……”
初阳将方才经过告知付卿,付卿立刻道:“我们快去救她。”
初阳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周围静止的人,“若他们再攻击你的本体怎么办?”
“雾枝故意为之,她想看我们陷入两难抉择。”千吟道,她余光在空中搜寻。
千吟和谭霜目光相触,谭霜道:“我留下,你们去救人吧。”
初阳不放心道:“你一个人恐怕——”
“别质疑她。”千吟打断他的话,率先转身越过重重人群朝外走。
她从静止的人们身旁经过,那些人一动不动,但身体微微起伏——不是正常呼吸的起伏,他们随时可能会再次活动,这让她心弦紧绷。
千吟向前踏出一步,身侧突然黑影一晃,那些人猛地朝她扑来,千吟踩上几人肩膀跃到半空,地面上人群碰撞在一起,身体相互挤压,栽倒一片。
忽然,他们又齐刷刷站起,仍是双目紧闭,口中却溢出丝丝鲜血,心口一团团粉色花朵绽开,千吟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在减少。
那些人身形一晃竟朝空中飞来,千吟没有耗费法力与他们周旋,只一味在空中躲避。
直到身侧一丝细微的法力波动,千吟躲开一击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这一动作在场只有伺机与她配合的谭霜注意到。
下一刻野焰飞出,直刺半空,雾枝急忙躲避刺来的长枪。
感受到身后气流的变化,千吟心知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