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要走,抒翮急忙留他,“赵老板,您先等一下!”
老头假装没听见,脚步挪动得更快了。
“你卖给程恪的书是假的,我们有理由来找你吧?”千吟忽然道。
赵成的脚步一下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千吟,眼神透着警惕,“你可不要胡说。”
“我有证据。”她朝新夏伸手,新夏立刻取出布包递给她。
千吟打开布包,将几枚纸片举在赵成面前,“你敢说这几本书是程恪要的东西?你拿假货糊弄客人,你的客人们知道吗?”
“这些我没收他钱!”看到这些破碎的书页,赵成急道,“他就交了一次钱,我们说好他拿到书再付另一笔,这些书不是他要的那本我便都赠给他了,他怎么能骗你们说我拿假货糊弄他呢!”
千吟眯起眼睛笑起来,赵成盯着她的笑面,觉得像极了他之前买的那几张狐狸面具。
“好,我知道了。那你收了他多少钱?”
“你们不会是想把钱要回去吧?不行,我给他说了定金不能退回,而且那本书我早晚能找到……”他絮絮叨叨说起来。
千吟打断他,“他现在走投无路了,很需要那笔钱。”
赵成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不可能,交易的事哪有反悔的!”
“那你退他一半,免得他日后亲自来找你麻烦,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可不好糊弄。”
“最多退他五百两,够他花的了!”
赵成此话一出,千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程恪用来买书的钱远比五百两多得多,怪不得他要来妖林市场做买卖。
赵成走进里间去写银票,千吟一转头看到四人正用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初阳压着声音小声道:“千吟姐你太厉害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说话难听了!”
抒翮轻咳两声,“一码归一码,该说也得说。”
赵成拿着银票出来,把银票递给千吟的时候一副极度依依不舍的样子。“你们别急着走,看看我店里这些奇珍异宝,都是好东西,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他这样一说,刚刚已经好奇许久的几人立刻在店里分头转了起来。
“有会说话的茶杯吗?”千吟瞥抒翮一眼,本意是想说句玩笑话,没想到抒翮的脸色一下变了。
赵成道:“哎呀,我就见过抒翮这一个,说实在的,要不是无名坊老板开价高我都舍不得卖呢!”他说着看向抒翮,也发现了抒翮脸色不对,“呃?呃?我说错话了?”
“我去外面等你们。”抒翮说罢直接推门离开。
“呃,呃,看来他不喜欢听这个。”
千吟没想到她无意间的玩笑正好刺中了抒翮不愿提及的过往,她正要跟出去,突然被新夏叫住,“千吟姐,你看这个!”
那是店里最大的一件摆设,一个石雕的水池,约有一口井那么大。
“介绍上说用真话草割破手指滴血在池子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心境。”
“这个不卖,仅供试用,一人一次五十两。”
“多少?!”初阳瞪大眼睛,“五十两?!”
付卿走到千吟身边压低声音,“我现在觉得十方荟萃定价蛮合理的。”
“哎呀,你们不知道这东西的神奇之处。这样吧,我赠送你们一次,你们试了便知。”
赵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旁的木盒,刚开一道缝隙,便有一道黑影飞速窜了出去。
“快帮我抓住它!”他大喊。
那道黑影在店里横冲直撞,在它从几人之间穿过时被付卿一把抓住。
“年轻人反应速度这么快,”赵成嘀咕道,“我平时都抓半天。”
那道黑影从付卿手里钻出个头来,众人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株草,它头上长着对称的六片叶子,此刻还在不停挣扎。
“这就是真话草。”赵成说。
真话草对着赵成的方向用力摇曳头上的叶子,千吟勾了一下嘴角,“它好像在骂你呢,赵老板。”
赵成假装没听见,对新夏道,“你把手指伸出来。”
新夏抬手,付卿将真话草递到她手边,小草晃动叶片,一下将她的手指割破,血珠凝聚滴入池中。
清澈的池水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没等几人看清,又浮出更多的人影来。水面蓝衣影立,是青泉观的师徒们,但其中最清晰的当属缘扉真人和初阳。水中另一边身影最清晰的二人一看便是新夏的双亲。令千吟意外的是,她在其余人影之中还看到了她和付卿。
新夏看着水面点头,“这些是我最在乎的人。”
赵成盯着水面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显影如此之快,小姑娘,你的心境很坦荡啊。”他又转向其他三人,“你们要不要试试?”
初阳有几分跃跃欲试,但是碍于刚才赵成的报价一直犹豫不决。千吟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道:“大不了花程恪的钱,我们替他做事拿些报酬也是应该的。”
赵成立刻接上:“我可以给你们重新开银票。”
听到千吟这么说,初阳放下心中顾虑走到水池前,既期待又紧张。
初阳指尖血液滴入池中,池水泛起涟漪,水面光波色影变幻不断,现在千吟知道为什么赵成说新夏的心境显影快了。
看着水面变幻的光影,初阳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水面上首先浮现出的是一道模糊的景象,初阳一下认了出来:“这是我儿时学医的医馆。”
水面再次波动,这一次呈现的影像虽然依旧模糊但众人都认出是青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