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陛下御书房中见过一模一样的灯。

当时她正同陛下商讨国事，房中只有她们二人，忽闻一侧传来第三人说话声，她心中惊疑，陛下却面不改色，命她退下。离开前她不着声色一瞥看到陛下眼神方向是一盏灯。

就是千吟纸上画的这盏灯。

林擎霄意识到一个巨大的秘密正被掀开一角，此刻她陷入两难，不知如何开口。

千吟见她不语，先行问她：“想起什么了？”

“这件事不好说。”

千吟没有再追问，部分原因是不想让林擎霄为难，另一部分原因是她猜到了，林擎霄不敢说的事情只会和王朝最高者有关。

也就是说，妖林市场和圣上有关。

程恪的话突然跃入脑海——“领地之争不过是借口，人族的目的是那本书。”

千吟推测圣上和妖林市场之间的联系应当和永生之书有关，也许圣上想借妖林市场找到这本书。若真是如此，即便赵成找到那本书程恪也休想得到它。

根据不息最后留下的提示，永生之书很可能就是致使付卿陷入危险的关键。

既然如此，那她要快点找到这本书才行，绝不能让它落到任何一方手里。

见千吟一直思考，林擎霄心想她也许已经推断出了什么。

“擎霄，抱歉，今日无法送你了，我们有缘再会。”千吟站起身。

林擎霄点头，像是猜到她会采取行动，“嗯，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千吟转身出门，站在回廊上，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往面上吹，她犹豫该不该将此事告知付卿。

金鸟从袖中飞出跳跃在她指尖，最后被千吟收起。

罢了，事情还没确定前告诉他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千吟关门离去后，林擎霄转头对谭霜说：“阿吟好像第一次这么叫我呢。”

谭霜笑笑：“我早就跟你说过千吟和表面不一样。”

“好好好，知道你最了解她了。”

林擎霄这话带着几分调侃，但谭霜心里对这话十分认可，毕竟她是唯一知道千吟过往的人。

日头渐升，阳光透过窗从窗台一路延伸到桌上。谭霜看了一眼窗外，“快到营业时间了。”林擎霄撑着桌子起身：“好，我也该回去准备启程了。”

谭霜送她到门外，林擎霄坐进马车时，谭霜道：“等时机合适时我回都城去找你。”

“好，我等你。”林擎霄抬起手，谭霜和她手掌相握立下约定。

千吟匆匆赶到无际城，这一次心情比前两次都要急切。

她直奔不识君店铺，店里换了一只妖，躺在竹编椅上悠闲地打瞌睡。

千吟直直闯进去，把她吓了一跳，呱地大叫一声。

“什么人！”

“我要去无名坊。”千吟站在暗门前催促道。

蛙妖对千吟的态度十分不满，叉腰挺肚盯着她，“你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你当然没见过我，你才来多久。”

“什什什什么？！”游舸气得瞪大了眼，无名坊其他妖怪天天拿资历压她，这个不认识的妖怪竟然也敢拿此事刺激她，绝不饶恕！

她上前啪一下挡住暗门，“我告诉你，今天你休想进去！不止今天，明天、后天、后后天你也休想进去！”

事情紧急，千吟没有同她斗嘴，语气放缓一些：“我有要事找潮汐。”

游舸这才退开一步，“你认识老板？”

“对，放我进去吧。”

游舸让开门，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在千吟身后嘟囔着：“下次来可不许这么说我了哦！”

千吟走入黑暗中，无名坊在黑暗的另一端亮起灯，像在为她指路，千吟走到近前推门而入，寒气扑面袭来。

店内仍然空无一人，千吟正要开口呼唤，一缕烟雾从二楼飘下。

“好久不见，你是为雾枝的事情来的吗？”潮汐问。

“不是，我这次来是想向你打听一本书。”

千吟感觉那缕飘荡的烟雾有一瞬间的静止，就像一个人一瞬间的沉默。

“什么书？”

“一本记录永生之法的书。”

千吟听到潮汐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然。”

“你知道这本书在哪？”

“那本书之前就在这里，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妖怪还看了那本书。”

这话立刻触发了千吟的回忆。“原来是那本书！它现在在哪？”

“被偷走了。”烟雾随着潮汐的语气一起向下沉。

“被谁偷走了？”千吟紧张起来。

“我的姐姐。”

“她为什么要偷这本书？”千吟语气重心落在“偷”字上。

“此事说来话长。”潮汐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问千吟：“你为什么想找这本书？”

“这本书会带来危险。”

“它已经带来过了。”潮汐语气沉重。

“你姐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