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无朝有朝的?我晕乎乎地想,有这个朝代吗?
默念一遍历史朝代顺口溜。三皇五帝始,尧舜禹相传。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两晋向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王朝至此完。
这玩意我居然都记得?这不符合学渣人设吧。
我念了三遍,也没从这里面抠出一个wu字。
见我半天不说话,师父担忧地探了探我的额头。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起开起开!”
这他大爷的是架空小说啊?
认命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我先这样吧。大哥,你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总不能跟你徒弟一样喊你师父。”
他默然两三秒,道:“你叫我花不昧好了,愚昧的昧。”
花不昧,花不昧。
我点点头,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啊花不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原来的徒弟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花不昧笑了,那笑真不像是装出来的。他轻轻摸摸我的头,温声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那我该叫你什么?”
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花不昧,我把我的名字忘了……”
“没事的,那我先和以前一样叫你容儿,好么?”
点头。
花不昧安抚了我一阵子,便很有礼貌地走开了。走之前嘱咐我道:“你的性子和容儿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在两个师兄面前,今日对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他们。你只说你身体出了问题,一些东西想不起来了,他们不会发觉的。”
点头。
我躺在小床上,望着天花板。
容儿啊,你到底去哪里了?快回来啊,我要回现代去。
想念我的手机。
想念同桌大鹏鸭子一样的笑声。
想念和前桌小沫去小卖部买雪糕的时光。
想念老爸老妈,想念我的小房间,想念学校,想念那个老是骂我的化学老师。
好想和以前一样,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不就是穿越了吗?有什么的,我照样潇洒啊。
可是,我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真的笑不出来。
躺了一会,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只听那脚步声不急不徐地在我床前停下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
来人戴着一顶斗笠,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吊儿郎当叼了根草,在唇齿间一晃一晃的。他眼神含笑,勾着唇,居高临下地看我,相当欠揍。
我脱口而出:“跟你有毛关系啊!”
他挑了挑眉,蹲下身来和我视线齐平,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腾出手来捏我的脸。
完全把我的脸当作面团来揉。
他边捏边恶狠狠地威胁:“好啊小师妹,师兄刚出门了几天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懂不懂得要尊重师兄啊?”
我猛地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
这就是原主的二货大师兄,宁怀熙。
宁怀熙愣了愣,反应过来我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探身来替我整理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换了一副口吻:“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师妹生气了?”
他这样,好像我的前桌兼最好的朋友,小沫。
我伤心的时候小沫也是这样把我搂进怀里,可以闻到她身上香香的花茶洗发水味道。
鼻子酸酸的,又想哭了。
眼泪像珠子一样滚下来,宁怀熙被我吓了一跳:“靠啊不是吧,真的被欺负了?谁啊?别哭别哭,快说是谁,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好不好?”
他轻声哄着我,我哽咽着回答道:“没有谁,我就是想哭。”
宁怀熙叹了口气,直起身来:“那好吧。”他指了指一旁的木桌,我泪眼婆娑地看过去,方才看清他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是两坛酒。
“知道你爱喝这个,专门从酒楼给你带的。”宁怀熙笑道:“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喝酒解决不了的,天塌下来的大事,喝一壶,醉一场,哭一哭,睡一觉,醒来便什么烦恼也没了。来来来,师兄陪你喝酒好不?”
我摇头:“谢谢,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他很理解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我听见他扬声叫师父,声音越来越远,待他从后院走到前院,我才擦擦眼泪,伸手去够桌上的酒。
仔细端详了一番,我掀开酒坛子上的布塞闻了闻,应该是米酒。
月攀上窗棂,坠在窗外的竹林间,我喝得酩酊大醉。
皓月千里,莲山重峦叠嶂,花不昧和三个徒弟就住在莲山脚下。我醉得厉害,院外已是寂静无声,于是摇摇晃晃走出门去,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才恍惚自己已经走到街上,随随便便找了家客栈,冲着店小二醉醺醺道:“我要睡觉!”
无论在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那个地方。
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