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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盏碰撞声。欢笑声。奏乐声。
胭脂香粉气。铜臭气。熏香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挣扎着醒过来,傻眼,屋内一个人也没有,赤脚跳下床,太阳已经悬得老高,容子画不见踪影。窗外,一擂台,擂台上一青衣少年,丰神俊朗,神采飞扬。手中一剑,银白。
那把剑我是见过的,名叫逸霜。那把剑的主人就站在台上,刚才与他比武的对手躺在他脚边,他却是非常得体地一拱手,笑:“谁赢了我,这红玉髓便赠与谁。红玉髓在谁手里,谁就是比武大会的第一,当之无愧。”
宁怀熙,宁无双。刚才门外耳边那么多人全在议论他。
我慌慌张张闯出门,连鞋都没有穿,随便逮了一人便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诧异,道:“五月五,这里是妓|院。”
又是妓|院!
容子画为什么那么喜欢妓|院?
五月五,立夏。比武大会的第一天。上次睁眼时是五月二,我竟昏迷了三天。宁怀熙一定会担心……谢以珩不如他,打不了,那么多豺狼虎豹盯着他,他是不是会害怕?
该死,我为什么担心起宁怀熙来?
人,在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状态时,是没有理智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去找宁怀熙问个清楚。忽略所有人看外星人的眼神,我只自顾自往外冲,嘴里不住念叨“借过借过”。一路跑到街上。
人群是潮水,人在上游,擂台在下游,宁怀熙在漩涡中间,从容地被潮水淹没。我在人群中涌来涌去,找到谢以珩,他看见我,表情很惊讶,我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宁怀熙怎么样?”
他表情立即淡下去:“他没事。”又问:“容子画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
我飞快地摇头:“你们怎么知道容子画带走的我?”
谢以珩不回答,看向擂台上的那个人,我立刻知道了。果不其然,下一秒谢以珩道:“宁怀熙告诉我的,至于他是怎么得知的,我也不知道。”
视线跟着他的目光看向擂台,那个人,依旧是站得笔直,依旧是宽大斗笠、青衣薄衫,依旧是那一把逸霜,也依旧从来不会输。
他几乎是三招之内解决一个人,而且几乎不用剑。每次走上一人,台下就会是这样的声音:
“来来来赌宁无双用不用剑!”
“我赌五十文!不用!”
“一百文!”
……诸如此类。
打赌的那几个少年看上去十三四上下,打扮得很气派,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去敲诈。
我凑过去:“我也要赌。”
那几人齐齐扭头看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才想起此刻我大概是蓬头垢面样,又没有穿鞋,连忙叫道:“我不是乞丐,我赌一两银子,接下来三个人他都不会用剑。”
几人皆惊:“接下来三个还没上来!”
我呵呵一笑:“我相信宁怀熙。”
为首的少年扑哧一笑:“我知道了,你跟雪儿她们一样是喜欢宁无双吧?”
身后谢以珩脸色一变:“你们不要乱说!”比我更急,仿佛说的是他。
我无所谓道:“开开玩笑而已,八戒你不要这么凶啊。”
那几个少年闹哄哄地笑开了,为首少年正笑着,脑后飞来一草鞋,他来不及躲,捂着后脑勺回头怒道:“靠啊,姬雪儿你干什么?”
一女孩儿站在不远处,叉着腰,粉雕玉琢的小脸气得通红:“殷仓你又在乱讲!”
我充当和事佬:“好啦好啦,不要打架,雪儿你要赌吗?赌宁怀熙用不用剑!”
姬雪儿,积雪儿,哈哈哈,我又在脑子里玩谐音梗。
姬雪儿瞪了殷仓一眼,被我一嗓子叫得看向我来:“你是谁啊?哪里来的乞丐?谁让你喊我雪儿了?”
我怒不可遏:“靠,谁告诉你们我是乞丐?我可是……”
话说到一半,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我们齐齐去看,只见擂台上宁怀熙手握在剑柄上,神色总算严肃起来。
“宁无双、连着赢了一天的宁无双,居然第一次受伤了???!”
“他对面是谁啊?”
“绣春阁容声,容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