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脚步声。
一股松香窜入我的鼻腔。
随即,细长的手指点在我的喉间,我被解了哑穴,当即破口大骂:“我全想起来了,百里惊鸿你特么阴魂不散!到底还要缠着我多长时间?”
一道低低的叹息。
我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心情,咬牙切齿道:“我恨你。”
“没关系。”
“我恨你。”
“没关系。”
“我恨你!”
“没关系。”
“放我走。”
“不放。”
“把点的穴给我解开。”
“好。”
忽然,眼睛上的布条被解开,手脚也能动弹了,浑身麻。我动了动手腕脚腕,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你干了什么?”
刚刚重见天日,眼睛还不太适应强光,我眯着眼,只见百里惊鸿淡淡地笑了,眼神温柔而缱绻,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情人:“莫怕,只是不能拿剑、不能练武、不能用轻功,行走不受影响。”
我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凑得极近,低低地道:“百里惊鸿,你听不懂吗?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更恨你,我最讨厌别人管我、限制我的自由,你听不懂吗??百里惊鸿,我、恨、你,我讨厌你,你、怎、么、不、去、死!”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百里惊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扣着我的后脑勺就势把我搂到了他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没关系。”
我被迫趴在他的胸口,没有温度、没有心跳的胸口。
我怀疑百里惊鸿早就死了。
“我恨你。”我闭着眼说。
“恨我?恨我有什么用?”这疯子竟然还笑了,“是我把你养大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别人,是我。容儿,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听话?恨我也要呆在我身边,就算恨我又有什么用?”
他纤细修长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脖颈、后背,一下,又一下。
不紧不慢的话语响在耳边,仿佛是魔鬼的低语。
我觉得如坠冰窟。
太可怕,实在太可怕。
“宁怀熙呢?”我牙齿都在打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百里惊鸿不悦地挑起我的下巴,低头看着我:“怎么还在想着无双?再不济他也是我一个徒弟,我会虐待他吗?”
是啊,再不济他也是你一个徒弟。
但是他也是你的情敌。
忍着没说,我耐着性子继续问:“他人呢?”
说这话时候我从他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人影,只瞥到那一眼,便定住再也移不开。
熟悉的青衣。
熟悉的斗笠。
逆着光,看不到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袖口空空荡荡,他没有右臂。
根本移不开眼。
百里京鸿道:“早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当初就不该收他做徒弟。上一世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我也不会喜欢你。”我面无表情回道,“我没有恋老癖,也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副身体是二十五岁的样貌。”
“里面却呆了个百岁老人。”
百里惊鸿无可奈何地叹气,拂袖离去,与门口的宁怀熙擦肩而过,对他微微一笑。
“宁怀熙。”我叫道。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踏进屋里的时候像赴死。
走近了些,我才看清楚他。如果不是这张脸,任谁说这是宁怀熙我都不会承认,宁怀熙怎么会这样?
面无表情,漆黑的眼如同寒潭,嘴唇泛白,整张俊俏的脸都带着憔悴的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