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这股力量不仅仅可以吸纳灵气,它来势汹汹,似乎要将万物的真灵都一并夺走。
真灵,每个生灵最核心的一点灵光,若是真灵没了,那人也不配称为“活着”了。
无灵山本就无灵,说不定能避开外面肆虐的东西,保住他们一条命。
此前范小源被关在无灵山中许久,萧渚到的时候正看见他带着一众小辈开辟山林,打算理出几片菜地来。
以后若是真的天地再无灵气,那这山中的一点真灵便成了救命稻草,只不过彼时众人也只能作为凡人活着,再也不能登仙了。
众人在此地还不如个正经乡民,没了灵力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半天没干出多少活来,却早就叫苦连天了。
山头大得很,几个门派的人也容得下,但世间还有千千万万凡人,仙门百家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河,实在不能再顾什么黎民百姓了。
外面弟子忙得热火朝天,临时搭建的屋棚之中气氛剑拔弩张。
天寒长老吹胡子瞪眼地冲着问天门门主道:“你们问天门一向号称洞悉三界事,怎么这么大的事都算不出来?”
问天门门主本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也自知理亏,挤着眉毛坐在角落不吭声。
各大门派的大能可谓是齐聚一堂了,愿意说话的却只有天寒长老一个。
“修士干涉人间大政会遭天罚,但这种时候把自己择出来放着那些凡人不管,难道就不会遭天谴吗?”天寒长老越说越激动,“就这么弃百姓于不顾?”
一旁的凌霄阁阁主终于忍不住了,瞥他一眼,一甩袖子嗤道:“说的比唱的好听,无灵山就这么大点地界,你有大义,你自己出去让位置给凡人。”
天寒长老噎了一下,又马上说:“我不留在这里想办法,那些百姓也还是个死!”
他又把矛头转向了仙门百家各掌权者:“你们身居高位,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器咒术做后路吗?”
方恺凉凉地说:“再有什么法宝,也要灵力催动,谁能想到这世上的灵气还能被夺走?没了灵气都是凡人,这世上马上就没有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区别了。”
这时不知是谁轻轻说了声“等死吧”,紧接着这个四面漏风的棚屋陷入了寂静之中。
好在这绝望的寂静没有维持多久便被来人打破了。
“此地无灵,各位还要不舍昼夜地打坐吗?”
众人看向来者,皆是一喜。
方恺承认,他从来没有这么愿意看见萧渚过。
“师弟,”他熟稔地叫了一声,“你才过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渚环视四周,像是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看了个清清楚楚,良久才定神看向众人:“我倒是要问列位,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方恺急了:“我们若是知道,怎么会如此被动?”
“我不是说这件事!”萧渚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紧接着用一种森冷的目光看向石万山,“我问的是,荆州怪鱼的事。”
萧渚一直在想这几日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桩事,终于发觉了石万山的不对。
他做事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动机,看起来过于随心所欲,但这对于一盟之主来说是不可能的。
他之前莫名其妙地用一个蹩脚的理由去攻打林虚渡时就已经很明显了。
那时的萧渚一直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发觉。
一直没有发声的石万山终于有了反应,他一下子双膝着地跪了下来,面色比其他人还要灰败,望了一眼萧渚之后,眼神马上胆怯地收了回去,艰涩地开口:“林虚渡投放到荆州的怪鱼是活人炼化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可石万山没有时间关注众人的反应,忐忑道:“外面……是谢玄玑做的吗?”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呼啸而过,萧渚猛地落在石万山身旁,一拳冲着对方的脑袋招呼了过去。
无灵山上众生平等,人们打架更是没有什么修为上的优势,此时萧渚常常锻体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石万山鼻青脸肿嘴角流涎,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修士体质本就强悍,众人还以为石万山就要在此殒命了。
就在此时,丛逸寻了上来,看见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仙盟盟主,边暗叹萧渚之强悍边压下震惊的表情,对萧渚道:“马荣和秦高旻回来了。”
……
马荣和秦高旻可谓是离玄玑最近的两个人,灵气掠夺也是从荆州开始的,他们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逃到无灵山,实属不易。
两人到达山外之时几近昏迷,是巡逻的弟子发现了他们,否则,怕是要死在庇护所门前了。
秦高旻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下了地狱,无他,只是自己躺的地方连猴子都不住。
紧接着他看见了身边的萧渚,这才意识回笼,发觉自己还活着。
还不用萧渚说话,秦高旻便吃力地抬起胳膊死死抓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