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席原的眸底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伸手轻轻地替叶锦撩了撩额边的碎发。

“是我将你带到这里的。那该要让我来做的事，就该我来做。小锦……”

他最后那声念叨，带着一点惆怅，又带着一点缱绻。

叶锦眨了眨眼。

席原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汽车已经启动。

路旁，停着的另一辆车上。

顾俊铭冷冷地看着席原的车行驶离开。

路上的车不少。

就算席原这辆车比较突出，也逐渐地没入车流当中。

前面的司机握着方向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顾俊铭沉默了许久，才小声说：“回家吧。”

只是这三个字，却几乎已经抽调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这一次，还是让席原抢先了。

一切到底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锦心中必然还有许多的懵懂，但他，自从那夜和席原对上，他已经想起了很多事。

他得承认，是席原将叶锦带了回来，才会有接下来的事。

也只有席原，才有那个魄力进行那一笔交易，换来了这次机会。

而他呢？

他刚刚知道叶锦宁可舍弃叶家千金的身份，宁可将他这个未婚夫拱手让给苏西婷时，他其实就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对，不受控制。

他意识到他早早习惯了叶锦在他的身边，习惯了无论他做什么，叶锦都会近乎不离不弃地在。

叶锦是叶家培养出来的嘛。

他可以觉得叶锦有些无趣，一点都不能像外面那些人那样，带给他更精彩刺激的感觉。

他如果真的想和叶锦出去玩，叶锦还有可能如老妈子滴对他说教。

那可不就是一大堆的豪门夫人最喜欢的叶家千金吗？当然从行为到内心都贴近她们。

可是，叶锦到底是不同的。

他分不清是迷恋叶锦以前还是叶家千金时的身世带来的帮助，还是迷恋长辈们知道他有叶锦这么个未婚妻那称许的眼神，还是真的迷恋叶锦被规训出来的如水温柔，不着痕迹，又无处不在。

他其实是喜欢叶锦的。

他还希望叶锦真的为了他而爱他，为了爱而愿意委曲求全，而不是只是因为叶家长辈的规训。

但当叶锦轻易放弃他时，他就知道，他错了。

也没错。

他对叶锦冷淡，何尝没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叶锦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爱他？

旁人眼中的登对识大体，实际上只是不爱。

他不愿意叶锦不爱他，才更想要刺激叶锦。

终于，叶锦要放弃他了，放弃得那么轻易。

他却不肯就这样放手。

他甚至不敢赌叶锦是不是以退为进再想办法回到叶家，回到他身边。

毕竟，叶锦当时候的神情，和以前有了太大的不同。

他毫不怀疑，如果当时候他放手了，叶锦就真的溜了。

他放手了，叶锦在叶家这边的价值进一步下降，叶锦和叶家的关系都可能会被彻底断掉。

真到那时候，就什么可能都没了。

于是，他明明以前对叶锦都那么冷淡，偏偏要在这次，这么主动地抓住叶锦，就像抓住他生命中仅有的、由他来选择的东西。

以前，是家中长辈为他选定的叶锦，只因长辈们觉得叶锦合适。

但这次，他想要自己主动去抓住叶锦。

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抓了。

可是抓啊抓的，抓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叶锦要从他手里溜走了。

他不愿意那么轻易放弃。

发现了席原对叶锦的热情，只让他多了更多的心思。

可就在他和席原对上后，他意外地想起了更多事。

那些记忆先是以片段的形式浮现，后是进入他的梦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和席原打过的那么几架。

每打一次，他脑海中就能多闪过一些相关的片段。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世。

他们被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类似的事情。

今生，只是唯一一个脱离的机会，是席原用自己为赌注，换来的一次机会。

席原赢了，他们才能都赢……也有可能他是输的，输的一败涂地。

席原输了，那留给他们的，就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再重复。

他知道，他主动退出对叶锦的争抢，才有可能让席原更快成功。

可他不甘心。

所有的不甘心，都在席原比他更早到了叶锦身边后，变成深深的无奈。

席原比他更快看出叶锦那时候的情绪低落不是演戏，而是真的。

他还在怀疑，还在犹豫，席原已经走过去了。

还有……他害怕。

他担心着叶锦，想更快去到叶锦身边。

可他会在看到叶锦难过后，害怕自己走到叶锦身边，只会让叶锦更加难过。

于是，他们两个就这样错过了。

也许他和叶锦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对叶锦来说，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错误的人。

对他来说，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他唯一真正动心的人。

可终究一切都是过去。

就像现在，他坐着的车调头，走上了一条和叶锦、席原两人坐着的车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