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小任将军身份的任北袭太乖了,桂窈就这么弯着眼睛看他。
便发现……他竟然脸红了。
还是因为他知晓他想吐露出的情意都被桂窈听见。
胸口砰砰、砰砰。
任北袭高大的身形忽然不再是压制般的进攻。
半晌,只将脸埋进了桂窈的颈窝。
“好、好烫……”桂窈有些怔怔地摸了摸男人的头,男人的手送了开,她还听话地举着面具挡在自己脸上。
“小任将军也会害羞?”
她能听见他的心声,当然知道他如今是怎么想的,却非要他自己讲出来。
“喜不喜欢我?”
喜欢。
“为什么害羞?”
……
桂窈乖乖张开双手把男人也抱回怀中,面具被盖在了任北袭的后颈上,她狡黠地弯了弯眼睛,靠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一滴水落在了她的额头。
下雨了?
任北袭忽然睁开眼,温热的呼吸落在桂窈的脸上,他微怔,片刻后方才用指腹擦过她的眼尾。
桂窈摇摇头。
“没哭。”
她把面具塞回男人脸上前,鼻尖凑过去,趁乱咬了他下唇一口。
馍拿来挡雨了。
赶到李府门前时,门口的舅母顶着小青雀,身旁是一位没见过的婢女,桂窈挥挥手,转身给任北袭说:“酉时可还要再回一次宫中?”
见他摇头,便接着说:“今日多谢小黑侍卫陪着我。”
“伞你先用着,半个时辰后来门口接我,这些时候去东市买点好吃的,九重那的饭指不定你又吃不上。”
桂窈挥挥手,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举着给她买的青绿色纸伞站在街头。
无论如何,眼下的任务最为要紧。
李府。
那位侍女带着她们一行人走入府中,天井下淅淅沥沥掉着小雨点。府中装饰颇为素净,倒是与李皎带给她的感受颇为相衬。
那日殿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御史,协同他的侧夫人坐在堂上。
桂窈忽然想起将军府中堂上四个字,却见京城李家堂上稀奇地没挂牌匾。
她今日走了三家人。
桂家是颇有匠人之姿,却也不吝夸赞,徐家是阖家欢乐,热闹非凡,只如今李家的寒暄略为清冷。
借着舅母故意协侧夫人去聊天。
桂窈微微欠身,将怀中的信件拿出。
李御史很是惊讶。
“此为任小将军所写,我替他带出宫给您。”桂窈道。
两封信有着明显区别,桂窈并未多言,只是将信递给李御史,若是有心之人自然一看便知。
舅母与侧夫人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桂窈这才察觉,如今空荡荡的李府堂前,那名接待的侍女仍然在边侧站立。
而李御史也几乎当她不存在。
李御史呵呵笑道。
“余清的生辰在冬天,我与内子寻思届时去衔玉城一趟,只是与余清多年未见,不知备好的礼她是否喜欢,可请桂夫人移步内院,同老夫说道说道。”
桂窈摆摆手:“您别这样称呼我,还请御史大人唤我名字就行。”
李御史撑着拐杖起身,桂窈便跟在他的身后,实话讲,他这样的转变的确很突然,但这位李伯父也是表里如一之人。
表现得多开心啊,心里也高兴。
二人步步走入内院。
李府位于京城闹市,许是因为家丁稀少,府内面积并不大。
只是少了些皇后母家该有的阵仗。
桂窈微微颦眉。
那位侍女果然跟在了身后,直到李御史笑着将门一关,桂窈顺着薄薄的绢纱窗看去,侍女退后几步,站在了院旁听雨。
再回头,只见李御史的右脸戴上了叆叇,苍老的脸离她颇近。
桂窈微微退后半步。
李御史“噗呲”一声笑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将方才捻在手中的信折出一封,另一封,丢进木盒里。
“我家小女只让桂夫人送信?”
不知怎的,眼前本该和蔼的笑容忽然变得瘆人了起来。
桂窈抿着唇,并未点头。
“既如此。”李御史将那封任北袭写的信递给了桂窈,自己坐回了书房的主桌上,右手无意识地叩在桌面上,抬眸,鹰似的眼睛盯住桂窈。
对视不过半秒,他先一步移开目光。
“还请夫人离开,臣等,无能为力。”
桂窈不肯离开这个房间,她挺直背认真道:“木盒中的信件并不少了,为何伯父不肯拆开看看。”
那正欲推开门的苍老的手顿住,压低声音隐约带着怒意:“桂窈,李皎不是你,也不是任北袭,她对陛下的意义我们李家最为清楚!”
“怎样的意义?”桂窈将门抵住。
李御史脸上的褶皱从痛苦变得无助,他张开嘴,又咬紧了牙关。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可桂窈听见了他的心声。
“我何尝不恨那年默许了女儿收留七皇子,我何尝不惧女儿抗婚那日,陛下不杀别人,却差点割断自己的手指,要女儿不同活,便先她一步死。”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养鸟的完成度增加至50%。
“伯父,你可知李皎昨夜晕了过去。”
木盒子被起身时的手肘撞在了地上,散落一地的信纸里,有一些年久受潮的纸张隐约透了出来,桂窈正欲蹲下,便看见李御史的叆叇也碎了一地。
如今是闭上眼睛。
也能看见这一地的都是空空如也的白纸了。
桂窈转身,她离开房间时迈步走向雨里,目标坚定地走到那位侍女面前。
“姐姐,我若要去西街朝春楼买衣服,如何走最近?”
侍女顿了顿,摇摇头。
“我稍后要回宫中,街上落了雨,很泥泞……”
侍女认真道:“奴婢可去让小厮用府中马车送夫人回宫。”
朝春楼不在西街。
果然是宫中的眼线。
桂窈不难料到是谁做的这些事,只是有些头疼,马车外由小黑侍卫接管了车夫,而桂窈捧着自己手心的沈愿,蹙着眉很是担心 。
“你今天是不是睡得有些沉了。”她拿指节顺了顺她的羽毛。
小青雀打了个哈欠,那蔫搭搭的羽毛依偎在桂窈掌心那道伤疤那。
心声都迷迷糊糊讲不出话。
桂窈戳了系统。
系统:读心手札更新里写到,青雀离开宫中会变成高消耗的低能状态。”
“我抱着她眯一会。”桂窈给舅母说。
然后在脑海中翻出了读心手札。
果不其然,京城图鉴中,100%好感度的小青雀有了一些介绍。
包括但不限于多高多重,花色,以及附加的新解锁的出宫低能状态。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沉睡。
桂窈只好决定把沈愿托付给今夜去宫中看望李皎的舅母。
正欲合上读心手札,却看见乌花城酥酥那一栏也有新更新的东西。
马车忽然颠簸。
她忽然掀开车帘,认真看向任北袭。
“乌花城崖底……挖出的,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