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袭今晨出宫。”
算着时间,她远远听见长街上有纵马的声音逐渐靠近。
桂窈这下三两步爬上方才堆好的柜子上,踮起脚,挂在墙壁上,这乌花府门前的市坊稀稀疏疏,而不远处,有一黑衣人骑着一匹马,扬沙而来。
旁人看不见,可偏偏任北袭总是能看见他夫人不走寻常路的模样。
那本来冷面赶路的男人忽然收紧缰绳,慢慢将马靠在那白墙边,闷声含笑:“夫人,这次是在救狗还是救猫?”
桂窈咬着唇哼道:“怎么?非得我不承认故意等着谁呀?”
任北袭嗓音沉沉,望见她的第一眼,便想拥她入怀,可偏偏伸尽了手也够不到这笑盈盈的漂亮娇娘。
“待我下马。”
“待不了了!夫君,接住我!”
桂窈不知道哪来的劲,翻身坐上了围墙上,杏眸中是少有的得意劲。
只是动静太大。
不远处正在馄饨摊子上喝汤的江辜吓得站起身。
小青雀和狸花猫离谱地吐槽了两句。
站里边的贫月正欲爬上去捞她下来,而墙外爬山虎上长出的粉色野花颤颤地抖落朝露。
而任北袭,双腿从马背上踏出,拦腰抱住桂窈的同时,又将温热的怀抱稳稳放在了自己身前,横跨上马,大手护住缰绳,同样护住了桂窈砰砰颤动的心跳。
策马飞舆。
桂窈眯着眼笑,仰着头问他。
男人耳畔风声倏唳,闻言忽然顿住,桂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等等。
“洗、洗白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洗脱罪名……夫君。”桂窈总觉得自己脸也在微微发烫,与男人沉寂的眼眸对视时,更是咬着唇红了眼睛。
“京城有趣吗,窈窈。”任北袭摸了摸桂窈的头发。
马停在了一旁在吃草。
桂窈有些困惑,这只马怎的刚好还是和他初见时的那一匹,留在这匹马身上的目光也多了些。
山坡上立着一张长椅。
桂窈抱着任北袭特意带回身旁的软枕头,蹭了蹭他:“我好像还是更喜欢衔玉城,有点想妙妙,有点想默默,还有点想我们的家了,对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新捡了一只小猫。”
“什么样的猫?”男人问。
“你肯定能和它一见如故的!”桂窈言之凿凿。
半晌,也被自己逗笑,只是望着眼前的日暮迟迟,有些恍然。
任北袭的手揉搓着桂窈的脑袋。
“我曾在此地伺机多日,那时,我担心着世人是否会对我的选择而谴责,我担心,虽然刚刚大败北蛮的戍边地是否会千分之一地出现意外,我更担心,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我忘记过,看日落是怎样的感觉。”
听任北袭提起往事,桂窈翻身认凑近他,食指轻轻点到他的眉心,轻轻道:“那夫君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掌心缓缓握住她的后颈,吻靠近时,他深沉的眼如今只有她一个人。
无关风景。
昏黄的日暮好似裹着糖衣的流心蛋,带着酸涩与甜味,像一场迟到的秋雨般,淋了爱意。
“桂窈。”
“嗯。”
“这句话不该在我们初见时告诉你,可成婚当夜,你忘得糊涂,应当也没听见。”
“你心悦我?”
“……对,我心悦窈窈。”
山坡上传来桂窈的笑声,继而是她轻声推搡着他,让他也爽朗些的撒娇。
秋天就要结束。
但还会有下一个秋天。
世界轮转,岁岁千秋。
[后记]
某本上古六字秘籍里记载了一段关于天道的故事,传言,天道秉性沉稳,于桂树下冥想时,将心底欲念化生为一人,此人生性懵懂,天道便为她创造出许多动物,她勤学好思,竟也学会了读心能力。
万年相伴,终成眷侣后。
天道便将动物们点化分管诸多世界。
“这是我第一次做系统,也是你第一次进行任务,虽然有些荒唐,有些儿戏,但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怎么样!”
“我到底能不能来你家当猫。”
狸花猫霸道地躺在任北袭桂窈二人新置办的大床上。
任北袭沉思许久。
“这一次可以。”
而桂窈忽然掰开手指数起来。
“那妙妙也可以吗?还有默默,小青雀也想来,还有那只大乌龟,嗯……大黄和小玳瑁这几天正好来吃席呀,还有还有,我数数,阿鸡得来,酥酥也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