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下过雪后，一直到元旦，节目组加快了进度。今年过年晚，播出排期在寒假，还要错开春节头几天，因此第一期排播在一月上旬。

选手在练习之余，被节目组叫去补拍了几次物料，个人账号也相应进行了清理，为播出作准备。

江瑰没有删微博的那张照片。

元旦这天，他起得很早。

出门时天色蒙蒙亮，他在走廊里遇见了于潜，后者手里捧着早餐，正和人在楼梯上聊天。

聊的是这两天练习生里的热门话题。

说宿舍楼里闹鬼。

江瑰听见只言片语，默不作声，准备从聊天的几人身边走过去，于潜却看见了他。

“听说鬼就在你们那一层，你见没见过？”

江瑰对此不太了解，他天黑前准时回宿舍，因此只是摇了摇头。

于潜问完才想起来他怕黑，顿时觉得“鬼”这个话题不太合适聊了，他咽下去，和江瑰告别：“今天你们选C了，加油啊！”

其他几个班次都已经早早定下了，只剩下A班留在最后，今天才定C位。

定下C位之后还要排舞台走位，先在练习室练习两天，再统一去舞台彩排，准备拍摄正式MV。

江瑰对他客气一点头，转身下楼。

“他一直都这么高冷？”身后有练习生悄声问。

江瑰听见了，没有回头。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微微有点眩晕，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才继续往前走。

A班的C位竞选是重头戏，练习室里的摄像比前些天要多，几乎能整个练习室围起来。

练习室里已经有人了，苏子叶没刷短视频，而是在帮贺望岚压腿，后者频频哀嚎。

范嘉石独自戴着耳机听歌，难得没和人在一起。

靳澄还没来。

其余几个练习生各自分布，也在紧张地热身。

江瑰来前已经热了身，在门外放下水杯，进入拍摄区。

早上八点，工作人员指挥着开了摄像，化妆师过来给众人补了妆，旋即拍摄开始。

练习生们围坐在一起。

第一个镜头落在门边，嘉宾推门而入，所有人齐齐转头，起身问好。

江瑰同样客气问好。

他没有直视裴止，鞠躬后就敛着目光，落在嘉宾手里的流程卡上。

裴止推开话筒。

他目光扫过眼前七个练习生，晃了下手里的流程卡：“猜到今天要干什么了吗？”

知道。

但还是要摇头。

即使早已经清楚流程安排，在镜头前还是要当做没有得到通知。

练习生们演技一般，不免泄露出真实情绪，眉间神色都很紧张。

江瑰悄悄绷住呼吸，保持着营业的神情，尽量自然地看向裴止。

裴止目光落在江瑰身上，微微一顿。

他拿起手里的流程卡。

“过两天的主题曲舞台，你们七位将位于舞台最中心，拥有最多的唱段、最多的镜头，”他故意一停，

“以及，最精彩的演出。”

裴止念完，扬起眸来扫过眼前七个人。

镜头同步推过。

江瑰后背微紧，贺望岚若有所思，靳澄坦然无畏，苏子叶跃跃欲试。

范嘉石牙关紧咬，努力扯出笑容。

他眼下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裴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他收回视线。

“在你们七个人中间，也会有这么一个人，把控这个舞台，引领这场演出，肩负责任与荣耀。”

“站在全场聚光灯汇聚之处，舞台的最高点。”

C位。

舞台的坐标原点。

在排练和演出时，所有人都要根据C位来定位置。

“接受最多的目光，承担最多的镜头，这个人将是这场演出的绝对中心。”

裴止放下手里卡片。

他没有看江瑰，也没看其他人，目光一一落在众人脸上，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

裴止说：“这个人选将由你们自己决定，时间为一个小时。”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录完这里，裴止关上话筒，退出画面中心。

镜头对准练习生们，七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一片安静。

靳澄最先开口，一脸理所当然：“我来。”

范嘉石赶在他的话茬后，急匆匆地表明态度：“我也想当。”

苏子叶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这么重要啊，那我也想争了。”

眼看三个人要呛起来，贺望岚说：“这样吧，咱们来投票，想当C的举个手。”

他数：“三、二、一。”

七个人同时举手。

互相左右尴尬地对视几眼，又同时放下了。

没一个肯让。

苏子叶说：“那怎么办，来battle吧？”

他站起来：“来比舞？”

苏子叶对贺望岚一示意，又看向江瑰：“之前聚会祁老师问你几天能学完主题曲，你也说一天，我当时就想和你比比了，来试试？”

唯独忽视了靳澄。

靳澄脸色忍不住一黑：“跳舞有什么意思，怎么不比唱歌？”

苏子叶兰花指一掐，唱出一段婉转的戏腔来。

“……”

靳澄黑着脸，拿过吉他弹了一段rap。

即兴的几句词，张口就来，押着尾韵，话里话外明显在刺苏子叶。

这两人针尖对麦芒，贺望岚没动。

江瑰也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贺望岚说：“和我比比？”

江瑰并不怯场，他应道：“好。”

他站起来。

本来该是自我展示的环节，却有人举了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跳舞唱歌rap大家各有长处，天黑都定不下，干脆来投票吧？”

范嘉石这么说，其余二人立刻点头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