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灵二字,时韵再不情愿也坐了起来,默默穿衣。
白玉平台处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来自天南地北的的少男少女们都汇聚于此。
“我的天,这么多人……”时韵踮起脚尖,也只能望见前方攒动的人头和远处高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无为宗是东洲三大仙门之一,十年一度大开山门,自然盛况空前。”时芳玉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正了正她歪掉的发髻,“沉心静气,尽力而为即可。”
时韵撇嘴,“我就是来送东西的。”
广场四周,身着统一弟子服的无为宗外门弟子们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
高台之上,数道身影端坐,气息渊深似海。时韵踮起脚尖眺望,试图在那些模糊的身影中找到风灵,可惜距离太远,难以分辨。
“肃静!”
声音来自高台上一位面容严肃,长须垂胸的老者。
“老夫乃无为宗外门长老,玄清子。”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日乃我无为宗十年一度广纳门徒之期。仙路崎岖,道心惟艰!尔等欲入我宗门,需过三重考验:根骨,悟性,心性!。”
时韵心中嘀咕,不是说主持这次招新的是风灵长老吗,怎么是个老头。
只见玄清子袍袖一挥,指向广场中央:“第一关,叩灵阶!登此九百九十九阶问心路,最终排名前二百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启!”
随着他话音落下,广场中央露出一条隐没在高处云雾中的玉阶。玉阶古朴厚重,每一阶都流转着微光,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如同洪水般疯狂涌向玉阶入口。
“哎!”
时韵被裹挟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她个子不算高,被人群挤得险些摔倒,好在时芳玉及时拉住,才将将站稳。
见时芳玉站着没动,时韵便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去?”
“你不是要找风灵长老吗?现在所有人都在玉阶上,正好寻她。”
场上的修士一股脑的往玉阶上涌,生怕落在别人后头,待人都上的差不多,两人在空旷的平台上便显眼起来。
“你们怎么不上去?”玄清子问道。
时韵道:“敢问长老,接引长老风灵在何处?”
玄清子捻着胡须瞥了她一眼,严肃道:“考核已经开始,小友若是不想参加,可以现在退出!”
玄清子的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对时韵的问题颇为不满。
“我这便去了。”时韵叹了口气,转身上了玉阶。
看来在考核结束前,是见不到风灵了。
“姐,我们走罢。”
时韵踏上第一级玉阶,只觉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她脚步一沉,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抵抗这股力量。
身边的时芳玉亦是身形微顿,但气息沉稳,显然修为更为扎实。
“这玉阶还挺特别呢。”时韵低呼,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先前冲上去的修士们此刻速度都已明显慢了下来,不少人脸色涨红,步履沉重。
不过五十阶,一些修为较弱或意志不坚者便瘫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面露绝望。
“这问心路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考验肉身承受力,更磨砺心志。”时芳玉沉声道,“跟紧我,莫要心急,稳住气息。”
“嗯!”时韵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专注于脚下的玉阶。
姐妹二人逆着人流,继续向上攀登。越往上,玉阶上流转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
汗水很快浸湿了时韵的额发,前方有人因为力竭,一个踉跄便滚落数级台阶。
滚落下去,就意味着失去晋级的资格。
“姐……”时韵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费力,体内的灵力早已耗尽了。
“坚持住,别去看还有多远。”时芳玉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时韵莫大的支撑。
也不知走了多久,时韵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发慌。
“不行了……”她回头望去,玉阶上的人大多都躺在了原地,只剩零星几人还在坚持。
前方人数也寥寥无几,时芳玉在她身前几阶。时韵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将最后一丝力气榨出,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挪动。
高台之上,玄清子长老依旧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还在攀登的众人。而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老服饰,样式简洁而飘逸。身姿挺拔如修竹,她的目光隔着缭绕的云雾,注视着场中还在移动的身影。
玄清子见她来了,开口道:“今年这一批卧虎藏龙呢。”
风灵点头,“是有几个不错。”
往年的弟子多数都只在三四百阶便停滞不前,偶尔有几个能爬到五百。今年的玉阶之上,却有数十道身影出现在了六百阶的位置。
其中便有时韵二人。
见风灵在看她们,玄清子又道:“那两个小丫头真不错,那个爬着的还问了你的行踪。”
风灵看着场内,未置一言。
约莫一柱香后,见玉阶上所有的人都不再动后,玄清子的声音再次响彻平台:
“第一关叩灵阶,结束!”
声音落下,玉阶上传来无数不甘的叹息和啜泣声。那些未能排进前二百名的修士,在玉阶光芒闪烁间,被柔和的力量传送离开。
玄清子长老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微微颔首,继续开口道:
“尔等稍作休整,半个时辰后,于鉴心台进行第二关考核,测灵根,观道心!此关将决定尔等是否有资格入我无为宗内门,乃至被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