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辰隐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时韵有些无措的脸庞。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脸颊更深入地贴合时韵的掌心。
时韵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语言确实苍白。
试想有什么话能说清此刻指尖传来的温度,能道尽云辰隐闭目时微微颤动的眼睫,能解释她的心跳声为何震耳欲聋。
这……是真的吗?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的不可思议,微凉地触感仿佛点燃了一簇火,从相贴的地方一路烧到心口。
时韵的指尖轻轻颤抖着,向上移动,拂过云辰隐的太阳穴,触到鬓边一丝散落的发。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重。
指尖游移到了云辰隐的耳际。那耳尖泛着淡淡的绯色,与主人平日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云辰隐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时韵的身体先于她的理智做出了选择。她微微前倾,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撑在案几边缘。
她们的距离被拉得更近,近到时韵能看清云辰隐脸上极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清浅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的余韵,还有一种更清冽的属于云辰隐本身的味道。
或者说,是属于阑星的味道。
时韵的目光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唇上。那薄唇总是抿着疏离的弧度,此刻在近距离下看来,线条却意外柔和。
鬼使神差地,时韵低下头。
直到云辰隐轻轻用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最后那一点距离的消弭。
时韵如梦初醒,猛地拉开距离。她仓促的收回手,耳根迅速烧了起来,语无伦次:“我……我不是……”
可她这样一解释,又有显得些欲盖弥彰。
云辰隐缓缓收回了那根抵在她唇上的食指,动作依旧从容,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快得如同错觉。
“现在,”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你明白了吗?”
时韵怔怔地看着她,心跳如擂鼓。
说不出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为对方的回应发自内心的欣喜,若能求个两情相悦,是最好不过。
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哽在喉间。时韵不由得开始斟酌,如果她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那自己这不负责任的撩拨,日后岂不是伤害她的利刃?
她讨厌被伤害,也做不到去伤害别人。
“我……”时韵声音很轻,“好像,明白了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近乎撒娇的委屈:“但可能……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人,怎么能去回应她呢?她的爱意,不应该对她造成困扰才是。
云辰隐凝视着她,片刻后,唇角勾起一个浅笑。
“好。”
时韵还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云辰隐已经握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怎么?唔……”
惊呼被柔软的触感封缄。
云辰隐的唇比她想象中的要暖,也出乎意料的温柔。如同初雪落地,可唇瓣相触时那清晰的柔软与温度,却让时韵浑身一颤,脑中嗡鸣一声,霎时间空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云辰隐身侧地衣料,不知所措。
云辰隐揽在她后背的手臂,力道并不强硬,只是稳稳地托住她,只要她想,很容易就能挣开。
但她没有这么做。
也许是对自己的放纵,或者是她的私心在作祟。那点她自己不愿深究的渴望,在此刻压倒了所有理智的呼喊。
这个吻并未深入,只是短暂的停留,却漫长得如同跨越了无数光阴。
云辰隐微微退开了些许,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现在,确认了吗?”
时韵看着对方眼中那个显得有些失措迷蒙的倒影,又看着云辰隐,忽然有些哽咽。
要是她有个健康的身体该有多好,也许就不会这么纠结,能坦然的回应。
未来如何,生死如何,这些心底的顾虑,又要怎么与她解释。
罢了,事已至此。
此刻,她只想遵循本能。
时韵攥着云辰隐腰上衣料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又更紧的揪住。她借着力道抬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云辰隐微微一怔,随即眉眼一弯,揽在她背后的手倏然收紧,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彻底消除。
案几上的茶杯静静立着,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清澈的茶汤,倒映着窗外投入的天光,以及两人相拥交错的模糊身影。
窗外,白狐甩了甩尾巴,安静伏在门边,竖起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最终安静地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