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数日,时韵再次见到了云辰隐。
她看着清瘦了不少,轮廓愈发分明,连带着那双总是沉静的眼,也愈发深邃起来。
“你……”时韵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闭关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
对方答得简短,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时韵被她看的有些心慌,她拍拍身侧的石凳:“坐?我正好……有事想和你说。”
云辰隐依言坐到她旁边,“巧了,我也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你先说?”二人异口同声,随即同时怔住,视线在空中相撞。
“还是我先说吧。”时韵率先别开眼,轻咳一声,“你之前不是让苏沐看过我的灵根吗?她当时给出了两个治疗方案。”
“我想过了,寻找神族帮助希望渺茫,去合欢宗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
时韵说完便有些不敢看云辰隐的表情,她知道现在这个状况提起这事不太合适,但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她的亲人与长辈都在为她而奔波,她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就放弃合欢宗这个可能的机会。
时韵垂着眼,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不想骗你,若是合欢宗双修的法子真能治好我的灵根,我就……”
“你就怎么样?”
时韵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到底是说不出口。
云辰隐道:“苏沐也应当说过,此法需要双方自愿,不能有丝毫抗拒。”
“先不说你是否能寻到自愿的人选……”她侧首看向时韵,语气轻佻,“你现在和我是‘那种关系’,你还想去和谁双修?”
时韵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支吾半天:“我、我是想说……”
云辰隐眼底的轻佻褪去,“想说什么?”
还不等时韵回话,云辰隐已倾身凑近,清冷的气息瞬间将时韵包裹,让她忘了呼吸。
“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月,你就如此急不可耐的要去找别人么?”
“我不是!我只是想说……”
时韵下意识想要辩解,可云辰隐又逼近几分,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让她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云辰隐忽然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从未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当真?”
时韵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能说什么?
说正是因为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不想为了活命而拖累你?说我在做这个决定时,心里想的都是你会如何看我?
“我……”时韵艰难的组织语言,“我只是不想放弃任何可能。”
“我想活着。”
她不想死,不想失去家人和朋友,也不想再也见不到眼前的人。
时韵望着云辰隐温怒的眸子,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我真的好想我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而不是只有不到二十年的寿命。我也好喜欢你,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家人为了治好我的灵根,不得不冒险去寻神族,随时都可能被妖族追杀……我喜欢你又怎么样呢?我是想活命,可我不想为了活命而拖累你,更不想用双修这种方式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时韵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那些深藏的恐惧、渴望与爱恋,此刻像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随意的用手背擦了眼泪,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自私的想过,要是我能死在你喜欢我的时候,你会不会一直都记得我?”
说着说着,时韵又哭了起来:“可是我总觉得留给我的时间好短啊,短到我每天一睁开眼,都只能把它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云辰隐听完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低头,吻去了时韵眼角滑落的泪珠。
“别怕,”云辰隐的唇移至她的耳畔,认真道:“有我在,你就不会只活二十年。”
时韵愣愣道:“生死之事,谁又能知呢?”
她虽是这么说,但看到对方坚定的目光后,又感觉云辰隐的话不像是随便说了拿来哄她。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能再拖累云辰隐了,还是和她说清楚吧。
时韵稍稍调整了下呼吸,颓然道:“要不我们还是……”
算了吧三字还未说出口,云辰隐微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时韵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带着惩戒意味,又不失温柔的吻。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辗转厮磨,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当时韵因缺氧而轻启双唇时,那吻便骤然深入,继而显露出几分霸道的意味。
时韵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无力地攥住云辰隐胸前的衣襟。
灵台一片空白,什么灵根、什么寿命、什么合欢宗,此刻全都消散不见。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唇齿间那清冷又炽热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云辰隐的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直到时韵感觉几乎快要窒息了,云辰隐才稍稍退开,但仍与她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彼此。
“不许……”
云辰隐的声音有些低哑,她目光灼灼,“我不许你再有这样的想法。”
“你……”
时韵一时都忘了呼吸,因为云辰隐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
往常与她亲昵时,她都十分温柔体贴,眼神也大多是从容柔和的,像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从没有过。
时韵闭上眼睛,又流下泪来。
她轻声问道:“为什么?和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相处,到底有什么好?”
回应她的是腰间收紧的力度,和骤然离地的失重感。
时韵知道自己这又是被抱了起来,她也懒得挣扎,索性放松了肢体,随便云辰隐怎么折腾。
见时韵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云辰隐心中的邪火愈发旺盛。
虽然她说过不会再带时韵用传送符,但此时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云辰隐一手稳稳搂住时韵,另一只手甩出一张传送符,只片刻后,两人就传送到了她居住的院落中。
刚出传送阵,时韵尚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还未完全缓过神来,背后忽然触到柔软的被褥。
属于云辰隐的气息接踵而至,时韵想要用手支撑着起身,却发现双腕不知何时已被对方牢牢按住,根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