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事,她就头疼。
“时韵?”顾香在门边轻声问道:“你醒了没有?”
时韵从被褥里探出头:“小顾,怎么了?”
顾香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床沿坐下,低声道:“玉师姐来了。”
时韵一听,惊得立即缩回了被窝:“你,你跟她说我还没醒,让她过些日子再来!”
时韵现在根本不敢见时芳玉。
先不说几位长老因她才受了重伤,单单是她脖子上这条口子就无法解释了。她赖在夺命峰不走,就是没想好怎么跟时芳玉交代。
等了一会,顾香没出声,时韵便以为她不愿意,催促道:“小顾,你快去呀!”
她催促得紧,还不忘在被子推了推床边的人。
殊不知此时坐在那的,已经变成时芳玉了。
被窝里的时韵见“顾香”不动,又隔着被子轻轻推了一下那只手臂,声音带着央求:“小顾,好小顾,快去嘛!就说我伤势反复,还在昏睡……”
那只手臂的主人依旧没有动,也没有传来顾香往常那般轻柔的应答。
时韵心中莫名一紧。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被子拉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床边的人。
时芳玉斜她一眼:“怎么不继续说了?”
“呃……哈哈……”时韵尴尬的笑了起来,“姐,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还打算瞒到我什么时候?”时芳玉蹙起眉头,“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我这不是没事吗……”时韵自知理亏,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放软:“姐~沈长老已经给我吃了最苦的药,就当是受过罚了,你就别再骂我了罢。”
时芳玉见她这副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拿话来哄我有什么用?在外面受了伤,还不是疼在你自己身上?”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让我看看伤在哪了,不然我不放心。”
时韵死死拽着被子,生怕露馅:“我真的没事了……都好了……姐,我没穿衣裳,你不要再掀了!”
时芳玉动作一顿,指尖还抓着被角,目光却锐利如刀:“你越是这般遮掩,我便越是放心不下。”
她手上力道不减,时韵便知道唬不住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坐起身来。
“你看!”她强作镇定地撩起袖子,张开双臂,“真的都好全了!”
时芳玉的视线却瞬间凝固在她颈间。
那道粉色的疤痕自喉间一直延伸到颈侧,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韵垂下眼睫,不敢与时芳玉对视。
时芳玉伸手颤抖着拂过她颈间那道疤痕,瞬间红了眼眶。
“你别哭啊……”
时韵慌乱的擦着时芳玉脸上的泪水,“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时芳玉轻轻摇头,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她颈间的疤痕,泪如雨下。
身为剑修的时芳玉又怎会不知这伤是因剑所致,若是这剑再往前一点割开了喉管……
时芳玉不敢再想。
时韵也知道她这次是九死一生,若不是叶怜及时赶来将她从领域中丢了出去,那她此刻怕是早已成了顾飞燕的剑下亡魂。
她抱住时芳玉,轻声道:“姐,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就待在宗门好好修行,哪也不去了。”
“我不是要把你强留在宗门,”时芳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我只是害怕……害怕我护不住你,害怕这世上……只剩我一人。”
时韵肩头的衣衫被时芳玉的泪水浸湿,她心头一紧,一遍遍重复着:“我在这里,姐,我好好的在这里呢”。
窗外有鸟雀掠过枝头,啁啾声零星点缀着满室寂静。
良久,时芳玉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她直起身,指尖还停留在时韵颈间的伤痕上。
“还疼吗?”
“早不疼了。”时韵连忙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沈长老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就是看着吓人些,过段时间肯定连印子都淡没了。”
时芳玉揉揉她的头发,起身出去了。
“玉师姐走了。”
顾香一脸担忧的看着时韵,“你怎么了?”
时韵抬手抹了把眼泪,“没事,沙子吹眼睛里了。”
顾香只当是她被训了一顿心情不好。但只有时韵知道,时芳玉什么话都没说,是真的伤心了。
是她伤了姐姐的心。
“小顾,我们回去吧。”
时韵向沈兰舟告了别,便回了住处。
白狐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一把扑进时韵的怀里,急切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时韵顺着它的毛,“都好了,别担心。”
白狐仔细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确认她没有撒谎,才开心的摇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一旁的顾香也伸手顺着白狐的毛,笑道:“说起来我也要谢谢它呢。”
白狐在时韵颈间嘤嘤两声,时韵便解释道:“它说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对了,”时韵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深紫色晶石,递给顾香,“小顾,谢谢你。”
若不是这颗千里溯光符石派上了用场,结局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好在花信风和沈兰舟都没事,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过失。
顾香推了回去:“送给你了。”
时韵又将符石推了过去,“这是伯母留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顾香淡淡一笑:“我娘已入土为安,我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这块符石……就当是我们友情的见证,你就收下吧。”
见时韵仍是不愿,顾香又道:“你为了我的事险些丢了命,我送你一块符石又算的了什么?我娘把它给我是想让我不受束缚地活着,现下顾明远已死,我用不上它了。”
她将符石放在时韵掌心,蹙起眉头:“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所以才不愿要我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韵无奈地将符石放入纳戒,“既然如此,我收下就是了。”
顾香立即喜笑颜开:“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