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一直在想,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
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威严,在混沌中回荡。
时韵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之前便觉得这女人的气息亲切,所以也没有害怕,而是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这个问题着实令我苦恼许久,”女人语中带笑:“不过我现下已有了答案。”
“什么?”时韵下意识反问了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灼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将她包裹,时韵顿时觉得浑身灵力奔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她不禁感叹道:好纯粹的火灵力。
那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承前启后,破而后立。愿你为吾族,为这诸天万界,启得一线生机。”
随着她话音落下,时韵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坠入了深渊,耳边除去狂乱的嗡鸣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她猛地坐起身,急促的喘息着。
梦中那灼热的气息,都随着她意识的清醒而迅速消退,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怅然。
那女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韵来不及细想,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做噩梦了?”时芳玉问道。
时韵摇摇头,定了定神,侧首看向身旁的人,有些意外:“姐?你怎么来了?”
“你身体有恙,我不能来照顾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韵轻轻从她怀里退开,环顾四周。
“不用找了,”时芳玉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她在前厅。”
被说中心事,时韵不免有些尴尬:“姐……你都知道了?”
她心中忐忑,老实说她还没做好向时芳玉坦白的准备。
时芳玉点了点头,随即轻叹一声:“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时韵并不意外。
毕竟在旁人眼里,她和云辰隐就是两个极端,两人之间的差距更是云泥之别,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时韵挠挠头,语气有些含糊:“就……这么在一起了啊。”
“阿韵,云辰隐她……”时芳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心思深沉,修为高绝,你与她相交,我怕你吃亏,更怕你因此受伤啊。”
时韵心头一暖,她知道时芳玉是关心她,但还是忍不住为云辰隐辩解道:“她只是外表看起来冷了些,其实她对我很好的……”
时芳玉闻言,又叹了口气:“阿韵,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看着时韵黯淡下去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是说她一定别有用心,只是你心思单纯,我是怕你毫无保留,将来若有个万一……”
“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时韵出声打断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云辰隐就是当初在白帝城救她们的阑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怕说了,反而会让时芳玉更加疑虑,对云辰隐偏见愈深。
她转而扬起一抹笑,语气轻快起来,试图缓和气氛:“可是云辰隐她长的太好看了嘛,我禁不住她美色的诱惑呀。”
时芳玉被她这没正经的话噎了一下,没忍住咳了一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罢了,你喜欢就好。只是阿韵,你记住我的话,无论何时,都别忘了多留一分心思给自己……人心难测。”
“知道啦。”时韵歪头一笑,凑近问道:“姐,那你是不是不反对我和她在一起了?”
时芳玉无奈道:“我如何能干涉你的决定?无论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开心,这便够了。”
时韵嘿嘿一笑,又亲昵的靠回时芳玉肩头,“姐,你最好了。”
……
在夺命峰休养的这几日,时韵几乎是日日卧于榻上,除了运转灵力调息,便是望着窗外出神,闲得几乎要长出草来。
尽管时芳玉和顾香时常会来看她,陪她说说话,但她却没再见过云辰隐的身影,心里难免有些空落。
这日,待沈兰舟照例来为她探脉,时韵觑着她的神色,小声试探道:“沈长老,我感觉好多了……能不能,回我自己那修养啊?”
沈兰舟收回手,淡淡瞥了她一眼。
时韵立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不可以吗?哈哈哈,那、那就当我没问。”
出乎意料,沈兰舟并未拒绝:“你若觉得闷,便回去吧。”
时韵眼睛一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多谢沈长老!”
却见沈兰舟抬手虚虚一拦:“慢着。”
“怎么了?”
沈兰舟道:“你回去准备一下,过几日随我一同去合欢宗。”
时韵闻言,差点没从榻上跌下去:“沈长老,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沈兰舟似乎有些讶异,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身体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差,既然你已经有了意中人,去合欢宗寻一部适合的双修功法,试试也好。”
“可是您不是说,我不能情绪过激,也不能……吗?”
后面那几个字,时韵实在是羞于启齿。
“你这孩子。合欢宗的双修功法重在阴阳调和,神魂交融,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等同于纵情声色。这一点,你无需过度担忧,亦不必觉得羞赧。”
时韵尴尬的干笑了几声。虽然沈兰舟说得一本正经,但她一想到要和云辰隐双修,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思绪纷乱。
“我……我知道了,多谢沈长老。”
沈兰舟似乎看穿她的窘迫,不再多言,只淡淡道:“回去好生休息,稳固心神。合欢宗功法虽不似外界传言那般,但也需心境平和,灵台清明,方能事半功倍。”
时韵讷讷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夺命峰。
回到住处,率先迎上来的便是那毛茸茸的白影。
时韵笑着将白狐抱在怀里,回房收了些日常衣物,便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白狐的脑袋。
她东西不多,不过几身衣裳和一把剑而已,其他的东西,都不是要紧的。
顾香不在,她一个人坐在房里又无聊起来。
想也没想,时韵径直往后一倒,侧过身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被子上只有阳光晒过后的味道,并没有那人身上独特的气息。
她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怀里的白狐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