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被衾是柔软的,而身前的触感,亦是柔软的。
还是白日,她们回来后话没说几句,就双双倒在了榻上。
“……等一下,”时韵自温柔乡中抽离出来,用手抵着身上人的肩头,微微喘息着:“天还没黑,我们就……是不是不太好?”
云辰隐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手臂滑下,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怎会?合欢宗内,行此事最是正常不过,无需注意时辰。”
她说得理所应当,但时韵还是有些担心:“花长老才来过,我看她回去时似是走错了方向,万一她不认得路,又回来了怎么办?”
若是让旁人撞见她们在……时韵只怕是会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辰隐动作微顿,笑意更深:“花长老见多识广,若是真的回来,在门前便能知晓我们在做什么,自会避开的。”
“况且……我早已在院外落了禁制。”
似是看出时韵的紧张,她稍稍退开些距离,垂眸注视着她:“若你真介意,我们便只这样躺着说说话。”
说罢,她便真的要往旁边躺下。
时韵急忙一手攥着云辰隐的衣襟,不让她退开,反而又将她拉近了些。
她羞赧的偏过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其实……我也没那么介意的。”
这话里的邀请意味,不言而喻。
下一刻,身下的锦衾陷得更深。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距离在无声中消弭。
窗外的日头还亮着,明晃晃的,却仿佛隔了一层轻纱,遥远而恍惚。
所有的声响都褪去了,世界便缩在了这方寸之间,缩在了时韵那双赤色的瞳孔之中。
许是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云辰隐指尖轻拂时韵的眼睫,迫使她阖上了眼。
“不要……”时韵轻轻偏头,又睁开了眼睛,“我就想这样看着你。”
她情动时的模样,她一眼都不忍错过。
云辰隐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柔声道:“那便依你,只是……”她的唇瓣缓缓游移至耳廓,温热的气息又在那处纵火:“你可要撑住了。”
话音刚落,她便一口含住了时韵的耳垂,舌尖轻舔,齿间若有似无地厮磨着。
火依旧在烧,愈烧愈烈,灼着时韵的四肢百骸,连带着血液也像是沸腾了起来,在血管中奔涌叫嚣。
可偏偏那作乱的源头,正从容不迫的掌控着一切。
身体的不适与心中的欲望纠缠在一处,与她相处的每一刻,都变得异常煎熬。
时韵果然没有精力再去看云辰隐的神情,她垂下眼睑,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腕脉忽而流入一股温和清凉的灵力,极有耐心地抚平了她丹田里的锐痛与燥热。
在这股灵力的温柔包裹下,时韵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云辰隐的灵力代替了她的,有条不紊的在经脉中缓缓推动,运起周天。
那灵力每在体内运转一寸,灼热便褪去一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松快与充盈之感。
每每这般,时韵的身体都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几个周天,她就觉得疲惫,睡意便接踵而至。
云辰隐灵力输送不断,一手轻柔的抚着她的鬓发,温声道:“睡吧。”
时韵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余下那些未被满足的欲望,也随着意识的朦胧,被抛在了脑后。
……
“我最近一直在想,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着实令我苦恼许久,不过,我现下已有了答案。”
“承前启后,破而后立。愿你为吾族,为这诸天万界,启得一线生机。”
女人温柔而威严的声音,又响彻在时韵的脑海。
但这次,她耳边却没有狂乱的嗡鸣声,以至于女人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待你平安出世,羲和神启这个名字,便会随着响彻九天的凤鸣,传遍寰宇。”
女人的声音又靠近了些。
“启儿,盼你快些长大……以后也好为母亲分忧啊。”
“……母亲?”
时韵不自觉唤了一声,到了嘴边,却成了呓语。
“您是我母亲吗?您在哪儿?”
“阿韵?你在说什么?”时芳玉的声音像是裹着水幕,听不真切:“母亲和寒姨去寻神凰了,她们传了信回来,还给你备了生辰礼。”
“娘亲……寒姨?”
时芳玉应道:“对,是她们。不过你可要快些醒来,不然晚了我就不给你瞧信了。”
“不……我……”
时韵含糊一阵,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韵?”时芳玉看着榻上昏沉的时韵,语气不由焦急起来:“沈长老,她这是怎么了?”
沈兰舟收回手,将时韵腕间的锦被重新掖好,才道:“她的丹田暂时无恙,经脉中的灵力也运转自如。”
沉吟片刻,她又若有所思:“心绪不宁……她夜里时常惊醒吗?”
时芳玉被她问得一愣,自去了无为宗后,她和时韵便各居一所,时韵夜里会如何,她一概不知。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辰隐适时接过话头:“不会,她夜里一直睡得很好。”
云辰隐说完这话,时芳玉觑了她一眼。
而对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时韵身上,仿佛没看见她的打量。
“芳玉,你先出去。”
“沈长老……”时芳玉迟疑一瞬,还是依言退到了门外。
待室内只剩下云辰隐,沈兰舟才问道:“你们双修之后,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怕云辰隐不理解她的意思,沈兰舟又补充道:“比如说起一些往事,或者提到些什么人。”
云辰隐沉吟片刻,答道:“她醒来后,只与我说她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具体是什么,没有多言。”
“那你在她昏睡时,可有听过她梦呓?”
“并未。”
“如此……”沈兰舟陷入了沉思。
云辰隐在榻边坐下,目光轻轻描摹着时韵的轮廓,忍不住伸手轻拂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