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空气中也冒着一股奇异的焦香味。
山魈凄厉地喊叫起来,身上的火焰如山风过境般迅速又猛烈地灼烧着他的血肉。
“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怪火?!”
时韵道:“业火焚身,你应得的。”
火越来越大,山魈疼得在地上翻滚挣扎,几次试图灭火均告失败。他双目赤红,怒极之下索性不顾伤痛,将金丹修士的灵力疯狂运转,威压倾泻而出,径直就朝时韵扑压而去!
这一扑裹着金丹修士全部的疯劲与杀意,加上威压的压制,时韵只觉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闪避,慌忙将沉渊横在身前只来得及卸去三成力道,山魈便如一座山般冲撞了上来。
“轰——”
利爪与沉渊剑锋正面相撞,灵力激荡,气浪炸开,将时韵整个人掀飞出去。
她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身子顺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喉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不住,直接喷了一地。
此时的山魈已经被火焰烧了半边身子,却还是拖着步子,一步步朝时韵走去。
他喃喃道:“一个练气,有一柄不寻常的高阶灵剑傍身,召出的火焰怪异无比,还硬抗下了我方才的全力一击……你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
“你不是人族,那你的本体……会是什么呢?”
山魈转了转布满血丝的眼珠,那目光里的疑惑与好奇的确不假,但更多的却是凶狠。
“我的本体……”时韵笑着反手抹去唇边血迹,一手撑着剑,背靠着岩壁勉强站起身,“是你这种邪祟,不配直视的存在。”
她正要再次挥剑,腰侧的伤口和后背的撞伤却同时剧烈做痛,每喘一口气,胸腔都犹如刀割一般。加之爆元丹的药力正在极速消退,灵力流失带来的虚脱感一阵阵涌上来,四肢百骸都沉的像是灌了铅。
剧痛之下,时韵蓦地脱力,又跌坐回去。她晃晃脑袋,勉强拉回一丝清明,指尖颤颤巍巍抚上纳戒,只胡乱抓出一把丹药就往嘴里塞。
“真是好笑!我是邪祟,你又是什么?”
山魈自然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他一手扼上她的喉咙,将她死死地按在岩壁上。
丹药从指缝间撒了一地。山魈低头看着时韵挣扎的模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明明是妖,为什么要向着人族?人族是我们的敌人,他们都要死光了才好!”
人族与妖族的恩怨由来已久,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时韵此时也无心跟他掰扯这些,只是用手抠着山魈的手臂,艰难挤出几个字:“我……才不是……妖。”
山魈十分不屑地嗤笑一声,“还说自己不是妖?人族可生不出你这样的眼睛。”
的确。人的瞳孔颜色各有不同,或深黑,或浅蓝,或琥珀……但不会有人族天生赤瞳。
只有兽族,才可能有生来就缤纷的瞳色。
而兽族化了人形,就是世人所谓的妖了。
妖吗?
自下山以来,时韵听过不少关于自己的评价——有人说她是天才,也有人说她是废柴,还有人见过她的羽翼,满脸敬畏的称她为神。
但被唤作妖,这还是头一回。
她心知自己严格来说不算人族,可被山魈误认为妖,心里还是腾起一股无名火。
神凰骨子里的傲气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她不再挣扎,反而扯出一个带着血腥的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一个妖祟,也配来定界我?”
山魈已然失了耐心,“哼,真是嘴硬!罢了!我现在就掐死你,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体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他的手蓦地收紧。
时韵顿觉两眼一黑,窒息感骤然袭来。肺中的空气像是被抽走的丝线一般,连着意识也在一缕一缕地消散。
山魈作为金丹修士的威压尚存,而她的修为却随着药力过去一并消散。没有灵力护体,她不过就是个身体强健些的凡人,若不是沉渊一直在替她挡下灵压,她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不想死……不能死。
残存的理智与求生的意志在逼着她思考:此时该如何破局?
洞里无法使用传送符箓,她现下又被山魈钳制用不了溯光石脱身,手绳不慎遗失,云辰隐也寻不到她的位置,而她灵力尽散,亦无法激活腕上的玉石手链自保……
可她心里又非常清楚,若她失去意识之后显出神凰之躯,山魈就算改变主意不杀她,她也必会变成囚笼之鸟,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思来想去,好像怎么都是个死字。
既然如此。
时韵垂眼一瞬,而后毅然凝神,朝山魈喝道:“滚开!”
神族是万兽之王,号令万兽之力刻于血脉之中,无关意志强弱。
话音落下,山魈的手猛地一僵,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战栗令他本能的想松手跪伏。可他旋即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地收紧五指,欲再度钳制时韵。
但时韵已抓住这间隙,抬膝狠狠顶向山魈腹部。
这一击没有灵力加持,力道却也不轻,山魈闷哼一声,尚未来得及反应,迎面便是一道赤色羽影抽来,狠狠扇在他面门之上。
他痛呼着踉跄后退,跌倒在地。待他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正撞上时韵背后那对伸展的赤色羽翼,顿时瞳孔巨震,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癫狂的低笑,“怪不得!怪不得!难怪你的血那么特别,你竟然是——”
“你给我闭嘴!”
时韵厉喝一声,瞬息之间,手中沉渊已至。
寒光一闪,剑锋深深没入山魈咽喉,将那未尽之语,尽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