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都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呢?”
花信风一推开房门,就十分自然地坐在沈兰舟身侧。待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她才斜了一眼身边无甚反应的女人,哀叹一声,幽怨道:“我在跟你说话啊,你都不理一下我吗?”
沈兰舟蹙了蹙眉,在看书时被打扰,她的情绪显然有些不佳,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正了神色,耐着性子答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需得尽快找到治愈时韵灵根的方法。”
“那你将这禁术残篇翻来覆去的看,可看出什么法子了?”
沈兰舟摇头,如实道:“没有。”
禁术残篇的内容她早已熟记于心,会反复翻看,也不过是想在那记载了数种奇异之法的书页里,寻得一丝治愈灵根之疾的启发。
可同时她也知道,她能想到的方法,洛寒瑛也许早就想到甚至已经尝试过了,她现下这般,大概也只是在磋磨光阴而已。
花信风道:“没有就对了。”
禁术之所以被称为禁术,就是因为其施法的手段大多十分诡异与极端,为正道所不齿。且所行之术稍有不慎便是害人害己,过程异常凶险,所以花信风一开始就没有将心思放在这处。
她打了个哈欠,顺手将沈兰舟手里的书抽走,随意丢在案上,“既然看这个找不出法子,那就早点歇了,这事也急不得。”
她接着又起身伸了个懒腰,闲适地喟叹一声,见沈兰舟正盯着她瞧,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笑着弯腰,伸手捏捏她的脸,调笑道:“我的小兰舟,想跟姐姐说什么?”
沈兰舟被她调笑也不恼,而是平静纠正道:“你只比我早入门一日,若要论年龄,我实际比你年长,你是哪门子的姐姐?”
见沈兰舟并未反驳她前半句话,花信风心里暗爽着,便更加理所当然道:“那又如何?师姐也是姐。”
沈兰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拿花信风没办法,也不想与她争辩。毕竟两人相识多年,眼前的女人向来爱耍嘴皮子功夫,自己又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届时说了些她不爱听的,置起气来,还得好生去哄。
“……言之有理,歇息吧。”
“诶诶,慢着。”花信风回过神来,伸手将人虚虚一拦,“我叫你歇,你还就真歇下了?”
“不然呢?”沈兰舟反问道。
真是个榆木脑袋,花信风如此腹诽着。她们二人都发展到共寝一室,同眠一榻了,她今日还特意穿了一身轻透的衣裙,这人怎么跟没开窍似的,竟一点表示都没有?
疑惑之下,她又不由想:难不成她这人淡如菊的师妹,真是个表里如一清心寡欲的角色,是以千百年来从未找过情缘,连着也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么?
花信风不自觉蹙起眉头。
继太一仙宗后,她在无为宗又等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在玄霄城表明了心意……虽然是被迫。之后沈兰舟没有明确同意与她结缘,却也没有拒绝她这段时日的亲近。
花信风思忖片刻,直接侧过身斜倚进沈兰舟怀里,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兰舟,你就不觉得,我今夜有些不一样吗?”
沈兰舟闻言,当真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烛火昏黄,花信风那身薄纱衣裙确实比平日更透,领口也开得低了些,隐约能瞧见锁骨下的风光。
她目光在那处停住,答道:“你换了熏香。”
“……就这?”
“还有,”沈兰舟顿了顿,目光向下,“你今日换了根红绳束发。”
花信风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沈兰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却又偏偏只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咬咬牙,索性将心一横,一手撑在沈兰舟身侧的榻面上,整个人微倾过去,几乎将她半笼在自己影子里。
“沈兰舟,你看着我。”
沈兰舟抬眼,花信风又道:“你是不是在装傻充愣?”
“没有。作为医修,我会时刻保持神智的清醒。”
“好,”花信风将人整个笼住,语气也带了些侵略性:“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或者,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两人修行近千年,又皆是医修出身,虽未亲身经历过风月之事,但对此事却也说不上陌生。此刻她们近在咫尺,花信风明显加速的心跳更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沈兰舟心下了然,她扶着的花信风腰顺势后倒,让她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
“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但我……嗯?”
腕上忽地一热,沈兰舟低眉看去,淡粉色的玉石手链上光华涌动,是有人用灵力唤醒了它。
这玉石手链是柳如烟与万俟青崖合力炼制,专为时韵而设,由她与时韵各执一条。此刻灵光骤亮,说明时韵那边定是出了变故。
花信风随之止住了动作,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沈兰舟腕上手链的异动。
“……时韵出事了?”
两人都知道轻重,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方才旖旎的气氛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沈兰舟点头,只一个吐息,她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她感受着手链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蹙起眉头:“她的气息很微弱,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玉石手链内设有专门的传送通道,沈兰舟可以通过它在短时间内快速传送至时韵身边,除了方便医治之外,还可以在遇险时保护她的安全。
花信风道:“我和你一起。”
溯光传送阵即时启动,沈兰舟搭上花信风的手腕,两人的身影在灵光中扭曲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眼前阵光消散,沈兰舟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林,心头猛地一跳。
花信风四下搜寻无果后亦是一惊:“怎么回事,时韵人呢?”
……
洞内,时韵正与幽眼蛛王无声的对峙着。
蛛王腹部那只巨眼将时韵上下打量一阵,忽然眯了起来,那眼神有着拟人化的阴毒与贪婪,引得时韵一阵恶寒。
“你看起来还是个娃娃,你的族人竟然放心让你独自在西洲游玩。”蛛王说道。
时韵笑了一下。蛛王挑这个时候开口,自然不会是大发慈悲要放过她。她敢肯定,蛛王一但确认了她背后有没有其他神凰撑腰,就会立刻扑上来吮尽她的血肉。
神族护短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自家后代。让一个年幼的族人独自出行,的确不符合她们的行事风格。这蛛王显然有些阅历,是以一击之后它没有急着出手,只在一旁谨慎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