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望周知 > 第10章 碎骨寻药叩南城

第10章 碎骨寻药叩南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祂并非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而是更贴近尘世的“地祇”,形貌常化作一尊兔首人身、披红袍、持玉杵的泥塑之身,坐于大大小小的庙龛或香火摊铺之间。

但唯有通灵之人或机缘巧合者,才能窥见其偶现的真形——一只毛色如雪、瞳蕴月晖、举止间自带雍容气度的灵兔,或是一张极为清秀的少年面庞。

兔儿爷虽不司征战,却拥有几种极特殊的能力:

其一为 “捣药凝魂” 。其手中玉杵能采月华精粹、集百家药草之气,捣炼出滋养魂魄、稳固灵识的丹药。

尤其擅长处理与“灵骨”“魂脉”相关的损伤,凡间修士若得祂一枚“月凝丹”,可保魂魄一时不散。

其二为 “愿力通明” 。因受人间香火愿力供奉百年,兔儿爷能感知京城一带发生的诸多异事、秘闻,甚至能窥见部分凡人乃至修士的因果碎片。

若有所求,须以等价之物或一段缘法为交换,方能得祂开口。

其三为 “避厄纳吉” 。虽不擅杀伐,却能以小术调和气场,驱散阴秽、缓和煞气,尤其能庇护魂魄不稳者不受外邪侵扰。

苍邪的剑煞之气在接近兔儿爷的地界时也会自然缓和,便是为此。

池昌旭让池望君前往求药,正是因兔儿爷曾与池家先祖有一段旧缘,且其丹药确能暂缓灵骨破碎导致的魂力流失。

只是听闻兔儿爷性情诙谐中带着几分乖张,救人助人全看心情、更讲缘分,能否求得灵药,仍未可知。

他们人倒是来了,怎么找祂成为一个大问题。

南城的街巷与北方迥异,窄而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挤满了各式铺面,卖香烛的、售古玩的、做糕饼的……烟火气极浓,人声鼎沸。

苍邪一踏入这片地界,剑身嗡鸣竟奇异地低缓下去,那股子躁动的煞气像是被无形的手轻柔抚平,连带着江怀夜胸口的滞闷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地儿……有点意思。”苍邪难得语气正经,剑穗无风自动,指向东南方,“那边,感觉不太一样。”

池望君凝神感知,空气中弥漫的愿力与香火气息的确在东南方向更为凝聚。他颔首:“跟着感觉走。”

三人穿梭在熙攘人流中。江怀夜看着周遭完全陌生却又透着奇异的熟悉感的景象,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画面再次翻腾起来,却依旧模糊不清,只觉心口随着那隐约的感应一下下抽紧。

不知拐过几个弯,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出现在眼前。巷口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个不起眼的小摊,摆着各色泥塑玩具,其中最多的是兔首人身、披红袍的泥偶——正是民间常见的“兔儿爷”像。

摊主是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眯着眼打盹儿。

池望君上前,执礼甚恭:“老人家,请问可知兔儿爷法身何在?”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拜神求佛,心诚则灵。兔儿爷啊,满大街都是,您想找哪个?”

池望君明了,这是机缘未到。他退后一步,并不强求,只对江怀夜道:“我们等等。”

苍邪却有些不耐,剑身一转,径直飞到那摊子前,剑尖点了点其中一个描绘得格外精致、瞳仁处仿佛有光华的兔儿爷泥偶:

“喂,别装睡了,知道是咱们找你。池家霁湘子带来的,给个面子?”

老太太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她看了看苍邪,又看了看池望君和江怀夜,忽然笑了,露出零星几颗牙:

“啧,好凶的剑灵。池家……倒是好久没见池家的人了。”

她慢吞吞地收拾起摊子,“跟我来吧。”

老太太领着他们走进巷子深处,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她推开门,门内并非想象中狭窄的居所,而是一片朦胧清辉笼罩下的雅致庭院,院中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下摆着石臼玉杵,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药草香与甜软的桂花香。

庭院中央,一个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极为清秀的少年正挽着袖子,手持玉杵,不紧不慢地捣着石臼中的药材。

他抬头看来,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瞳仁竟真是淡淡的粉色,宛若兔睛。

“清远后人?”少年开口,声音清越,“还带了两个……有趣的客人。”

他的目光在苍邪上停留一瞬,微微蹙眉,“这把剑的煞气,倒是百年未见如此烈的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江怀夜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灵骨尽碎,魂若悬丝……竟还能站在这里。”兔儿爷放下玉杵,走向江怀夜,绕着他走了一圈,鼻尖微动,似在嗅闻什么,

“怪哉。你魂魄深处,竟有一丝极古老的愿力缠绕,强吊着你这最后一口气。但这愿力……并非源于你自身。”

江怀夜茫然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

兔儿爷又看向池望君:“你所求为何?”

池望君躬身一礼:“求前辈赐药,暂稳他灵骨,维系魂魄不散。”

“月凝丹确有固魂之效,或能为他争得一线时日。”兔儿爷返回树下,自石臼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柔和月白光华的丹药,递给池望君,

“此丹可化入无根水中服下,药效能维持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内,若寻不到根本解决之法,大罗金仙也难救。”

池望君郑重接过:“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可知他灵骨因何而碎?那愿力又从何而来?”

兔儿爷重新拿起玉杵,缓缓捣药,声音飘渺起来:“因果太重,牵扯太深,我看不真切。只知伤他灵骨之物,非凡间之力,亦非普通仙魔之手笔。那愿力……带着慈悲的佛性,却又混着决绝的守护执念,年代久远得吓人。”

他顿了顿,看向苍邪,“或许,你这剑灵能感知到更多。毕竟,剑与主,魂息相连,即便记忆湮灭,本能犹在。”

苍邪剑身轻颤,低声道:“我……只觉得他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看到他灵骨那样,我这里……”剑穗指向剑格处,“闷得厉害,想杀人。”

兔儿爷叹了口气:“去吧。四十九日,弹指即过。若想究其根源,或可往西北方向去,那边似乎有与此事相关的因果线在颤动。但福祸难料,你们好自为之。”

他挥挥手,庭院景象开始模糊,三人已被轻柔地送出门外,依旧站在那僻静的小巷中,手中的月凝丹散发着清冷的光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