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嘴角勾起标准的微笑,“是的,我们有些事想问问霁湘子的想法。”
“……我先让望君回来,他的事,我做不了主。”
池望君这边接到电话,以为是急事,直接抬手凌空虚划,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悄然浮现,瞬间扩大成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光门,门内光影流转,看不清对面景象,却散发出一丝空间扭曲的波动。
江怀夜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池望君施展这种缩地成寸的手段,但每次见到还是觉得无比神奇。他赶紧跟上,两人一步踏入光门。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骤然变换。狭窄昏暗的小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清幽典雅的中式庭院。
金阳似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着假山竹影,远处有潺潺流水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灵植的清气。
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弟子早已等候在庭院中,见到池望君和江怀夜突然出现,并未惊讶,只是恭敬地行礼:“小公子,江先生。家主正在‘静思堂’等候。”
池望君微微点头,径直朝着庭院深处的一间厅堂走去。江怀夜深吸一口带着灵气的空气,定了定神,也连忙跟上,心中暗自嘀咕:这排场,看来来的真是大人物。
静思堂内,灯火通明。
池昌旭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见他进来,池昌旭抬眼,递给他一个“小心应对”的眼神。
而在客位上,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深色中山装的男子。他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气质沉稳内敛,像是一位学者或官员。
但他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洞察人心,周身虽无强大的能量外放,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气场,与贺琳那种外露的干练截然不同。
池望君有印象,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张科。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年轻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眼神警惕地扫过进门的池望君和江怀夜,尤其是池望君,他们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带着评估和审视。
见到池望君进来,张科微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池先生,又见面了。”
他的态度客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小队全副武装的阵势更让人感到压迫。
池望君并未与他握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主位另一侧坐下:“何事?”
张科对于池望君的冷淡并不介意,十分自然地收回手,重新落座,笑容不变:“池先生快人快语,那张某也就直说了。我们总局,以及更高层,注意到了您近期的一些……活动。比如,刚刚在南城巷弄里,轻描淡写地净化了一只评定等级达到‘凶’级的邪祟。”
江怀夜心中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总局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而且连评定等级都出来了?
池昌旭也是面色一凛,看向张科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
池望君却仿佛早有预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
“所以,我们代表国家特殊事件处理总局,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张科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却也更加凝重,“我们希望,池先生能够出山,在总局‘坐镇’。”
“坐镇?”池望君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张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光一闪,“想必池先生最近刚刚苏醒不知道,近年来,世界各地异常事件频发,邪祟活动的强度和频率都在逐年攀升,其中不乏一些极其强大、难以用常规手段应对的存在。”
“我们特殊事件处理局虽然汇聚了国内大部分登记在册的超凡者和先进科技,但面对一些顶尖的威胁,仍然时常感到力有未逮。”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真正的‘定海神针’。而您,池先生,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古老传承的力量,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体系。您在南城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诚挚地希望,您能加入我们,不需要您处理日常琐事,只在出现最高等级威胁时,出手相助。”
“当然,您将享有最高的权限、最優渥的资源配给和最充分的自主权。我们可以满足您任何合理的要求。”
这番话说完,静思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池昌旭面色复杂。他没想到总局的胃口这么大,不是来调查问询,也不是来要求登记备案,而是直接想要招安,而且是请池望君去当“镇山太岁”!
这待遇听起来极其诱人,但也意味着极大的责任和卷入更深的漩涡。
江怀夜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最高优待?
聘请霁湘子(他猜到这是池望君在道门或者某种体系内的尊号)去坐镇?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请尊大神回去供着?
他看向池望君,不知道这位大佬会作何反应。
池望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张科,目光深邃:“天下纷扰,邪祟滋生,乃天地运转一环。池家避世已久,自有规矩。”
他的意思很明确:世间乱象是常态,池家习惯超然物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不想被体制束缚。
张科似乎早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并不气馁,反而笑容更深:“池家超然物外,我等自然知晓,也万分敬佩。但如今之势,恐非寻常‘天地运转’。根据我们的监测,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以往的‘暗潮’正在涌动。多个古老封印地出现松动迹象,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之物也开始显现踪迹。这并非一城一地之灾,而是关乎国运乃至更宏大层面的危机。”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总局乃至更高层判断,未来可能需要应对的,或许是……‘灭世’级的灾难。在这种规模的劫难面前,任何个体和家族都难以独善其身。我们需要集合一切可以集合的力量。池先生,这不是一份工作邀请,这是一份……关乎苍生黎民的请托。”
“灭世级”三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池昌旭和江怀夜的心头,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连一直淡然的池望君,眼神也微微凝了一下。
张科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我们知道,池家传承悠久,或许守护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使命。总局承诺,绝不会探究您的秘密,相反,我们会动用国家力量,协助您完成任何与守护相关的职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维系这片土地的安宁。”
他站起身,从身后随从那里取过一个密封的金属文件盒,轻轻放在池望君面前的桌上:“这里面是一些绝密档案的摘要,关于近期一些异常的天象地动、古老遗迹的异常能量反应,以及……一些可能与我们目前面临的危机相关的、涉及上古秘辛的推测。池先生可以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我们不会强求您立刻答复。”张科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您可以仔细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拜访。届时,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初步的共识。”
他对着池昌旭和池望君微微颔首:“今日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随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留下那一盒绝密档案和满室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