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大楼入口,那种令人窒息的不适感就越发强烈。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温度也莫名降低了许多,隐隐约约,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钻进脑海。
大楼的玻璃旋转门静止着,内部黑黢黢一片。门口残留着之前救援人员试图突破的痕迹,但门扉上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
“就是这里了,能量场壁垒。”胡指挥凝重道,“物理手段效果极微,还会引发能量反弹,之前有队员被震伤了。”
池望君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无形的壁垒。指尖过处,空气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状的污浊波纹,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噪音。
“确实有点门道。”苍邪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混杂着怨念、恐惧,还有……某种古老的诅咒气息?这帮人到底捅了什么马蜂窝?”
“能破开吗?”池望君问。
“小意思!看我的!”苍邪扭了扭脖子,上前一步。
他右手虚握,一股灼热的能量开始凝聚,金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淌,隐约形成一把古朴长剑的虚影。
剑尖与壁垒接触点爆开大团污浊的黑紫色涟漪,无数扭曲、痛苦的细小面孔在那涟漪中一闪而逝,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
粘稠的阻力从剑身传来,试图吞噬、污染这股外来的力量。
“哼,负隅顽抗!”苍邪眼中凶光一闪,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更加磅礴炽热的能量涌入剑影,金红色光芒大盛,强行压过了那黑紫色的污秽能量。
裂缝,以剑尖为中心,骤然出现!
如同脆弱的玻璃被击碎,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层无形的“膜”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后方并非正常的大厅景象,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翻滚着的黑暗,其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更加冰冷、污秽的气息夹杂着疯狂的低语,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缺口中汹涌而出!
“走!”池望君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迈入那片黑暗之中。
身影瞬间被吞噬。
苍邪收回剑影,朝旁边脸色发白的胡指挥和吓得再次后退的王明副总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紧随其后跨入缺口。
江怀夜心脏狂跳,那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咬牙跟了上去。
笑话,抓鬼的全新体验,他一点都不怕的好吗?
在他穿过缺口的瞬间,身后的裂缝便急速弥合,再次将内外隔绝。
一步踏入,恍如隔世。
外界的声音——警笛、人声、风声——瞬间彻底消失,被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所取代。
江怀夜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全身,仿佛坠入冰窖,又像是被无数冰冷的、粘稠的触手缠绕。
那些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直接撞击在意识上的尖叫、哭泣和恶毒的诅咒,试图钻入他的大脑,搅乱他的神智。
他感到手腕一紧——是池望君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沉稳而清凉的力量透过接触点传来,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最直接的精神污染隔绝在外。
“凝神,别被它拖进去。”池望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成了这片混沌中唯一的方向标。
他们此刻正站在星辉传媒大楼的一楼大厅,但这里早已不是平日那个光鲜亮丽、灯火通明的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陈腐的灰尘味以及一种类似寺庙里浓重香火却又变质了的诡异甜腻味。
地面、墙壁、前台……所有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半干涸的血浆,又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恶心黏液。脚下踩上去有一种令人牙软的粘滞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围的声音。
那档名为“深夜心跳”的综艺录制时使用的设备似乎还没有完全停止工作,一些摄像机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音响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扭曲的音频片段
——有时是主持人强作镇定的开场白片段,被拉长、变调,变得如同鬼魅的吟唱;有时是嘉宾们故作惊恐的尖叫,此刻听起来却无比真实绝望。
还有持续不断的、仿佛信号干扰般的沙沙声,仔细听去,那沙沙声里又仿佛隐藏着无数人的絮语和呻吟。
“精神污染场域正在加剧。”池望君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机器,“这些设备被能量侵染,成了扩散污染的放大器。”
“找到源头,砸了就行。”苍邪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
“没那么简单。”池望君抬起手腕,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读数,“能量核心在十七楼录制现场,但整栋楼都已经成为了它的‘领域’。”
“胡指挥说的生命信号变得‘奇怪’……恐怕是指他们正在被同化或扭曲。”
他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紧接着,一个僵硬、扭曲的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缓缓“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