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别墅仿佛进入了临战状态。
气氛压抑而紧绷。
苍邪果然尽职尽责或者说兴致勃勃地守着江怀夜,连他上厕所都要在门口晃悠一下,美其名曰“防止敌人在马桶里下咒”。
江怀夜则努力适应着身体里的“新住户”。
那丝被吞噬的力量沉寂着,像一颗休眠的火山种子,偶尔传来的细微悸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按照池望君的指导,尝试用自身那微薄的、难以修炼的灵力和意志力去包裹、压制它,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用细沙去覆盖一颗滚烫的炭。
池望君更加忙碌,终端的信息提示音几乎没停过。
总局的技术部门似乎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个黑斗篷的踪迹在城市的监控网络中被零星捕捉到几次,但每次都很快消失在人流或盲区中。
骨菩萨本体的能量信号也曾短暂地出现在城北一个大型物流中心附近,但等外勤队赶过去时,早已消失无踪。
它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在城市的阴影下游弋,耐心等待着机会。
第三天下午,一直监控互联网舆情的扶楹传来了新的紧急消息。
“池先生,多个直播平台和社交媒体上,同时出现了大量异常直播和话题!内容……内容非常诡异!”
光屏上迅速弹出数个窗口。
其中一个窗口,一个美妆博主正在直播,画面却异常惊悚——她对着镜头,用口红在自己脸上画着扭曲的、类似符文的图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诡异的歌谣,眼神狂热而迷离,评论区一片惊恐的尖叫和询问。
另一个窗口,一个游戏主播突然砸了键盘,开始对着麦克风疯狂诅咒队友和观众,语言恶毒污秽,然后突然又嚎啕大哭,反复念叨着“骨头菩萨保佑我”。
还有一个街头直播,主播在热闹的商业街突然脱掉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上面用不知是颜料还是血画满了狰狞的骨纹图案,他如同癫狂般手舞足蹈,引来路人惊恐的围观和拍摄……
类似的直播和话题像病毒一样在各个平台蔓延,主题都隐隐指向“骨头”“菩萨”“供奉”“实现愿望”等关键词,参与者状态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亢奋、迷乱、甚至自残的倾向。
“他们在进行一种扭曲的、公开的‘狂欢’献祭!”
池望君瞬间明白了,“骨菩萨在利用网络,放大和汲取大规模人群的负面情绪和癫狂信仰!它不需要现身,就能远程影响心智脆弱者!”
这无疑是对“热闹之地、人心阴暗”短信预言的印证。
好一招避实就虚。
“能锁定信号源或者幕后操纵者吗?”池望君急问。
“很难!”扶楹语速飞快,“信号源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分散在全球各地!更像是某种……精神瘟疫,通过特定的暗示和能量波动在网络中传播!目前技术部门正在全力尝试切断信息源和进行反向追踪,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苍邪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疯狂的画面,急了,“这样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变成疯子!或者被它隔空吸干!”
池望君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疯狂增长的异常直播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
骨菩萨的本体一定藏在某个能最大限度接收和放大这种“狂欢”能量的地方。
哪里?
哪里既能连接网络的疯狂,又能提供实体的能量支撑?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其中一个街头直播的背景上——那个癫狂主播身后,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环球星动网络直播基地】。
那是本市最大的直播公司总部,拥有无数签约主播和庞大的流量。
几乎是同时,扶楹也传来了技术部门的最新分析结果:“池先生!能量波动频率分析显示,所有异常直播的信号,虽然经过伪装,但其核心波动模式,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区域——城东高新区的环球星动大楼及周边区域!那里是最大的信号放大器和能量接收器!”
“目标确定了!”池望君豁然起身,眼神冰冷如刀,“苍邪,怀夜,出发!”
“终于来了!”苍邪摩拳擦掌,拉起还有些虚弱的江怀夜。
“我也去?”江怀夜有些意外,他现在状态并不好。
“你体内的印记是最大的变数。”池望君看向他,“留在家里,一旦它被本体远程激活,更危险。跟紧我们,必要时……或许需要你的‘能力’来干扰甚至反向定位它。”
黑色SUV再次疾驰而出,冲向城东。
夜幕下的环球星动大楼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巨大的水晶城堡,但此刻,这座城堡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大楼外围已经有些混乱,不少人举着手机对着大楼拍摄,显然里面的异常已经引起了外界注意。
特殊通道直接进入地下车库。
一下车,三人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混杂着狂热、焦虑、恐惧和邪异能量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甚至比星辉大楼那时更加驳杂和令人窒息。
大楼内部,更是乱成一团。
一些主播还在正常直播,但脸上已带着不安和强装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