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袅袅婷婷走到近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江少,久仰了。不知二位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温度。
江怀夜看了池望君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开门见山,语气尽量平和:“盛小姐,冒昧打扰。我们想了解一下,两个月前,你在星辉拍综艺……是否经历过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或者说,身体上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状?”
盛楠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立刻被她完美的表情管理掩盖了过去。
她轻轻歪了歪头,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困惑:“让我想想……那段时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呀。身体也挺好的,可能就是偶尔有点劳累过度,做我们这行的,常态了。”
池望君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波澜:“魂魄离体,生死逆转,非天道常伦。你可知道,这其中因果牵扯,或许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盛楠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捏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强自镇定,甚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池先生……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懂呢?什么魂魄离体、生死逆转的,听起来像剧本里的台词。我挺好的呀,活蹦乱跳的,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生了场小病,休息了一阵子而已。”
她显然不愿多谈,像触及那个话题本身就会带来不祥。
江怀夜试图缓和气氛,换了个角度:“盛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们担心背后可能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风险。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事、物,告诉我们,或许能避免更大的麻烦。”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盛楠的语气有些颤抖,她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拉开安全距离,“江少,池先生,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真的没事,而且接下来还有戏要拍,导演催得紧,我就不多陪二位了。”
说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匆匆走向拍摄区,背影带着几分仓皇逃离的意味。
副导演见状,连忙小跑过来打圆场:“江少,您看这……盛楠她可能确实不太清楚,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
江怀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他看着盛楠消失在宫殿拐角的背影,眉头微蹙:“她明显在隐瞒什么。”
池望君收回目光,眼中若有所思:“她身上有被施加过术法的痕迹,很隐蔽,但瞒不过我。有人帮她稳固了这具‘复活’的躯壳,并且抹去了大部分痕迹。她不愿说,要么是受了胁迫,要么是……代价本身让她无法开口。”
两人一时沉默,片场的喧嚣更衬得他们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池望君神色猛地一凝,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锐利起来,他倏地转头,望向影视基地的另一个方向——那是一片仿照明清街市建造的区域,此刻正有另一个剧组在拍摄,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怎么了?”江怀夜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池望君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周身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与确认:
“不会错……是‘囚牛’的气息。”
“囚牛?”江怀夜一愣,迅速在脑中搜索关于龙生九子的信息,“你是说,那个性好音乐,常蹲立于琴头的那位?”
“正是。”池望君目光锁定远方那片街区,“其气息醇和正雅,隐于乐声之中,虽极淡,但本质极高,我不会认错。它似乎……处于一种沉寂的状态,气息时断时续。”
这个发现完全出乎意料。盛楠身上的谜团还未解开,竟然又在此地感应到了龙子的气息,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过去看看!”江怀夜当机立断。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明清街市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边,丝竹之声便越发清晰。
这是一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场景布置得古色古香,戏台、酒楼、商铺一应俱全。
剧组似乎正在拍摄一场与音乐相关的戏份,一位饰演乐师的演员正坐在一张古琴后,装模作样地抚琴,现场播放着提前录制好的悠扬琴曲。
池望君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名演员,落在了他面前的那张古琴上。
一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七弦琴,木色深沉,琴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其他道具相比,这张琴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韵”。
“气息源自那张琴。”池望君低声道。
江怀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囚牛性好音乐,常盘踞于琴头欣赏流泻的音符,其精魂附着于某张古琴之上,陷入沉睡,是极有可能的。
他们站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儿。拍摄间隙,那张古琴被工作人员随意地放在一旁的道具桌上,与其他刀剑、瓷器等道具并无二致,亦无人知晓它的非凡之处。
“看来,这里没人知道这张琴的秘密。”江怀夜低语,“我们该怎么接触它?直接去买下来?”
刚好他带卡了。
池望君摇了摇头:“囚牛虽性温,但亦是龙子,自有其傲骨。若它不愿,强取无用,反而可能惊扰其沉眠,或使其隐匿更深。要找一个契机,引动其灵性。”
正思索间,那边拍摄似乎出了点问题。导演拿着喇叭喊道:“琴曲!背景琴曲的音量再调大一点!还有,道具组怎么回事?这张琴看起来也太新了,跟场景不搭,去找找有没有看起来更旧更有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