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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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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途伸了个懒腰,靠在软榻上,他今日只穿了藕粉色的常服,衬得他肤色苍白,他冲我招招手,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儿,“快来坐,我给你讲讲昨天,哈哈哈,高佑被那家伙气坏了。”

李泉带着几个小太监一一将早膳摆放好后,瞄了我一眼,乐呵呵退了下去。赵明途用膳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侍候,这是他幼年时养成的习惯。

“艾卿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百官朝议,他敢当朝质问高佑,何以纵容长子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你没亲眼看到高佑的表情,哈哈哈!”

见赵明途两指捻起一块牛乳糕就要往嘴里送,我连忙按住他的手,“还没试菜!”

微微一怔,赵明途笑了一下,将牛乳糕掰了一半递给我,“玥儿,别怕,没有毒。”

我赶紧咬一口牛乳糕,浓郁香甜,味道没问题,对,御膳房如今在我治下不会有事,是安全的,可有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不讲逻辑的,纵使有些事过去已久,烙印仍旧深深刻印在身体上。我抬眼看看赵明途,他轻轻咬一口糕点,垂着眼眸。

“艾卿气盛,还缺历练。荣亲王太急了,急着把如此锋利的剑挥出来,伤不了他们分毫,反倒容易折断。”

“暗箭既伤不了敌人,不如正面突击,反倒叫敌人束手无策一时间难以回击。二哥深谙兵法,他是故意而为之。”

“这恰恰是我最讨厌他的一点,莽撞!”

赵明途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他往我身边凑了凑说道,“反倒是他很关心你,前几日闲谈时他还在跟我说,你二十岁了,可以给你指婚了。”

我吃了一惊,愤然道,“真是可恶,他至今还未娶妻,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何况我的事与他何干!”

赵明途抚掌大笑,迅速用完膳后他便要处理政务了。今日虽是休沐日,仍有大臣有事请奏,而高佑自然是全年无休,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辅君理政上。

我今日原本可以早些回家,但荣亲王进宫探望英贵太妃,我若不去露个面恐遭非议。先皇驾崩后,英贵太妃便迁居樵朱馆,她身体康健,为人和善,虽出身将门,却只喜欢吟诗作赋、弄花莳草。她相貌普通,但凭借家世以及善解人意的性子位居贵妃之位,代管后宫时也善待宫人,后宫中人无不受她恩惠。

雨逐渐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我赶到樵朱馆时赵泽荫刚来不久,照例他得先去向皇太后请安,只不过太后久病不起,为安心养病极少见人,多数时候并不露面。

樵朱馆中,远远便看到英贵太妃与荣亲王一同赏花,母慈子孝,感情深厚,好令人羡慕。

“呀,一正来了。”英贵太妃见我来了,连忙招招手。

我上前去行了礼,“下官参见贵太妃。”

“快来一起喝茶,这新制的蜜饯呀,佐茶最好。”

一同回屋落了座,我笑道,“下官命人备了午膳,有什么需要贵太妃尽可吩咐。”

“哦,是么。”赵泽荫看着我,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加一道烩百菇。”

“荫儿,胡闹,你风邪未愈,要忌食蕈菇。”

风邪?忌食蕈菇?我一时语塞,脸刷得一下红了,如坐针毡喝了一盏茶,忙不迭先离开了樵朱院。可事儿远没有结束,待赵泽荫陪英太贵妃用完午膳,我还得亲自送他出宫。走在丹枫道上,赵泽荫并没有再嘲讽我,他脸色沉冷,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欢乐。天阴阴的,不时雨便越下越大。我们只得在屋檐下躲雨,随行的侍从忙不迭去取伞。

“王爷怎么突然感染了风邪,太医院没有备案,是下官疏忽了。”

“风邪而已,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可有什么症状?”

赵泽荫挽起袖子,结实涨鼓的小臂显得孔武有力,上有一些红疹,还有一道未好的刀伤,微微泛红。

“这伤——”

“象西山下,被西蛮的刀撩了一口。”

“有多久了?”

“一月有余了,怎么?”赵泽荫看看我,说道,“行军打仗身上有伤太寻常不过。”

“……王爷,我为前几日未能给您接风洗尘道歉,为表诚意,今天晚些时候会亲自登门给您送些治风邪的药去。风邪事儿虽小,但痛痒挠心影响休息,您是守疆卫国的英雄,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伞送来了,赵泽荫唰地抖开伞,大步走进雨中往不远处的高门而去,“不必了,黄大人请留步吧。”

匆匆解决了午饭,我便去太医院的典藏阁四处翻找,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一正,在找什么?”来者三十出头,浓眉阔眼,鼻直口方,正是太医院院判余清。

“我记得有本风物志,一时找不着了。”

只见余清手臂越过我头顶,取下来一本书递给我,“说过多次了,书籍按序摆放,你总是不听。”

我连忙说道,“师兄我错了,饶命!下次你再训我可好?”

余清见状,虽板着脸却没有像平日那样唠叨我,“那你看着,有事叫我。”

细细翻阅了半天手中三寸厚的卑陆风物志,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找到了目标。

猫儿刺,一种西域特有的植物,耐寒耐旱,味苦,有微弱的毒性,当地人会拿来泡酒喝。我叫来余清,问出了我的疑惑,他思忖片刻说道,“你的怀疑是有根据的,但不足以下定论。”

“你给我配两剂药。”

余清虽满腹疑问,但他知道有些事我不说他便不问,转头便去配药了。这个家伙为人死板较真,吃过的亏一天一夜都数不完。好在他逐渐不再那么认死理,人也平和了不少。

不稍片刻,余清便拎着两包药回来了。我接过便要走,他蹙着眉头说道,“一正,师傅昨日来信了。”

我愣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余清背脊挺得笔直,他就是这样的人,和师傅一样,无论受到怎样的挫折,身为医者的脊梁都不会弯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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