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晕了多久,等我恢复神智,依旧有些恍惚。我躺在地上,手腕被反缚在背后,昏暗的烛光下,有些熟悉的背影正在擦匕首。
祝山枝!
尽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间柴房。
“哟。醒了。”
“祝山枝,你敢绑架我就准备好掉脑袋。”
男人蹲我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掉脑袋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
“别废话,你的主子不至于这么下作,竟然在锦州对我动手,你敢私自行动,就不怕你的主子连你也灭口吗。”
收敛了笑容,祝山枝把玩着徐鸮送给我的匕首,“我就说我讨厌有脑子的女人,你说得没错,没人命令我,绑架你不过是为了做游戏。”
“胡扯!你和那些西域人是一伙的。”
“……你怎么知道。”祝山枝冷嗤一声,“真是废物,一点长进都没有,竟然已经暴露了身份。”
说着祝山枝将我拽起来,匕首再次顶住我的胸口,“既然如此,没法留你了。”
“等等!你还没说做什么游戏。”
“……”收起了匕首,祝山枝盯着我再次笑起来,“原来你也想玩游戏,那你听好了——”
祝山枝话音未落,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那个西域汉子捂着腹部,大量血不断流出来,而那名叫玉烟的女子并没有太多表情。
“啧,怎么搞成这样。”
“大哥,那剑客太厉害了大哥,要不是小车国的女人跳出来搅局,我们指不定命都丢了。”
“阿狸把厄齐努尔放平,该死,叫你们平日里多练练技术,总不听!”
祝山枝没空理我了,他随即去给那个受伤的西域刺客处理伤口。
我缓缓挪动着靠在墙角,名叫玉烟的女人看着我,半晌她走近蹲了下来。
“你就是他的新宠?”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朝廷命官,和他只是同僚罢了。”
垂眼笑了一下,女子又说,“同僚可不会接吻。”
“死人都复活了不是吗,同僚接个吻怎么了,大梁可是很开放的。”
面前的女子扬起手用力给了我七八个巴掌,直打得我脑袋嗡嗡作响,我只觉得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滴在了地上。
祝山枝回头看了我一眼,竟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玉烟,把她的头发留给我做纪念,其他部分随你处置!”
我的眼泪因疼痛流了出来,我望着面前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女子,“他没舍得杀你,是吧。”
“谁会舍得杀一个爱得入骨的女人,他也不过是个俗人。”
“那是八年前,现在可不好说。”
这个原本在赵泽荫故事里死去的初恋爱人竟然还活着,她不仅是个细作,更是个女杀手。
低声笑了,玉烟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如蚕丝般,“要打个赌吗。”
“你一个杀手,竟然会相信爱这种东西。”
“看来你不懂,那不是简单的爱,而是铭刻在彼此身体深处的烙印。”
我听不到雨声了,雨停了。
“你是想说他体力很好,让你难以忘怀么。”
再次扬起手重重给了我一巴掌,玉烟笑道,“是啊,只要品味过,就终身难忘。”
嘴巴里有了血的味道,我不再言语,这帮人很可能会要我的命。
没再理会我,玉烟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那个叫阿狸的男人,就是上次在丰州时伙同祝山枝绑走我的人,他们正在忙东忙西给厄齐努尔急救,屋里充满了血腥味,令人眩晕。
“啊啊啊废物,干脆放弃吧!”
“大哥,我觉得还有救大哥。”
祝山枝一手血,烦躁地踱步,突然,他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拽起来,“你好像懂医术,你来!”
被推到身负重伤的男人身边,我差点被这血腥场面搞吐了。
“我不懂医术,不过这里既然有柴房就一定有灶台,去取刚烧出来的草木灰敷到伤口上,可以止血。”
“然后呢?”
“得缝合伤口,光包扎不行。”
祝山枝拍拍我的脸颊,笑眯眯道,“仔细看看你的眼睛比头发还好看,我也预定了。”
等厄齐努尔的血止住后,祝山枝给我松了绑,我双手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出了血,强忍着不适,我有些颤抖着握紧针一点点将男人腹部的刀口缝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实操,我只听余清说过怎么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完成了手上的活,祝山枝再次将我绑起来扔在一旁。
在他们进进出出时我听到了鸡鸣声,天快亮了,这是在一个农家院子里,附近有农户住着。
阿狸出去带回来一筐草,祝山枝再次把我按在筐前叫我把止血治伤的挑出来,又忙活着给厄齐努尔上了药后,众人终于停歇了下来。
祝山枝洗了手,他不知从哪儿弄了张湿帕子给我擦掉脸上的血,“没想到你不仅脑子聪明,会得还挺多。”
“你们抓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给你个警告。”
“……”
这时玉烟走上来推开祝山枝,“别再干扰我们,不然下次你们都得死。”
“笑死了,你们差点被阿鸮一个人搞团灭了,竟然还大言不惭威胁我。”
女子一脚踢过来,我只觉得肋骨痛死了,痛得呼吸都困难。我躺在地上,盯着玉烟一字一顿道,“再怎么殴打我,你也得不到他的爱了。”
这时阿狸闯进门如临大敌般吼道,“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