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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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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把葫芦手钏送给了乐欢,她捂着嘴笑,大人果然如宫人们所说,从不吝啬赏赐。

我纠正她,这不是赏赐,只是觉好看的饰物就该配可爱的丫头。

乐欢竟然脸红了。

洗去风尘我在床上躺着,又拿出刚从惠民坊誊抄的问诊记录细细看着,师傅啊师傅,你到底去哪里了。

不知不觉睡着了,只觉得腰很痒,还以为是什么虫蛇,我迷迷糊糊中拔出匕首,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

“好啊,你也好梦中杀人?!”

我扭头一看,是赵泽荫。

他把我新买的匕首拿去打量一番,评价道,“勉强能用。”

我喝了杯水,一看天都黢黑了。

“明天一早出发?”

“嗯,进雍州就凉快了。多喝水,干燥。”又拿起问诊记录翻看了片刻,赵泽荫问道,“如何,可有线索。”

见我摇头,他拍拍我的脸颊说道,“别慌,大活人不会无故失踪。”

“多谢安慰,我已经没那么慌了,慌并不能解决问题不是么。”

“给你。”

赵泽荫递给我一个十分精致的琉璃瓶子,我闻了闻,是散发着淡淡玉兰花香的面脂。其实我知道西域干燥,专门带了两大瓶用。

我取了一点抹在脸上手上脖子上,整个人一下子就香了。

“官员进献的,我也用不上。”

“王爷有心了。”

凑近在我脸上闻了闻,赵泽荫笑道,“昨天把你弄哭了,当给你赔礼道歉。”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肯定是想戏弄我。”我警惕地又闻闻面脂,只有花香。

“喜欢你都来不及,没功夫戏弄你。”

一时间呆愣了,我抬头看赵泽荫,他的眼神温柔平静,嘴角带着笑意。

见我没反应,男人吻了吻我的耳垂,继而又将我抱起来,吻我的嘴唇。

躺在床上,我顶住赵泽荫的胸膛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我。”

“……黄一正,你好歹是女子,脸皮怎么——”赵泽荫顿了顿,拉起我的手抚摸着,“现在还不想要。”

“你都说喜欢我了还要等?”

“……你为什么看上去比我还急切。”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不到那个程度是吗?”

赵泽荫支着胳膊,拨弄了一下我的刘海,“还差得远。”

是了,赵泽荫还没有上钩,他对我表现出的亲昵关心,其实只是惯性,他对所有有好感的女人都会这样,远远达不到那一步。

除了玉烟,她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和赵泽荫滋生了爱的女人。可即便如此,赵泽荫还是毫不犹豫杀了她。

确实是难以搞定的人,赵明途太了解他了。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心急,既然还差得远,那就慢慢来。

一时间烦恼全都涌入心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感令我烦躁不安,甚至比明途决定去索要太子之位时更甚。我无意识地搓动着手臂上的红色印记,该死的,如果一切能回到过去,如果这世上有如果,该有多好。

难以平息的恨,无法抑制的恨,令人丧失理智。

“一正,你又在盘算什么。”

贴着赵泽荫的手,我脱力地躺在枕头上,“我在想我师傅,是活着还是死了。”

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赵泽荫说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师徒情谊吧。”

“他像我的父亲。没有他我也许早就死了。”

“……你明明有父亲,却又认了义父,还有个亲如生父的师傅,一正,你到底——”

我突然笑了,拉住赵泽荫的手道,“就像你喜欢很多女人一样,我的爱好就是认父!”

“越说越离谱了,睡觉睡觉。明天又该启程了。”

十二年前,我才八岁,很奇怪我第一次见到桑鸿就叫了他师傅,青涩的余清挎着医药箱跟在蓄着长须的桑鸿身边,而我拉着年仅六岁的明途像跟屁虫一样在桑鸿身后叫他师傅、师傅、师傅,直到余清受不了了,大声呵斥,哪里来的小宫女不要乱喊了。桑鸿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又瞄了一眼躲在我身后的明途,他大步跨到我面前,用力摸了摸我的头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诶余清,这个女娃娃这么可爱,不要凶她,来,再叫一声师傅,让人怪享受的。

梦里一切都泛着黄,像保存在妈妈相册里的旧照片,像落日下燃烧殆尽的云霞,像散落在远方,可望而不可及的未来。

十天后我们到达了雍州瑞金府,驿站在城外十里处,官道紧挨着亥湖,已经是八月中下旬,夜里虽凉但并不冷,白天只要有太阳就非常热,西北的气候大约就是这样了。

使团会在瑞金府休整三日,晚上总督王尧哥带着一众官员出城迎接和亲团,灯光晦暗,不太看的清众人长相,此次出使我也没有职务,只被贺尘戈一略而过简单提了一嘴。这几天我和鸿胪寺卿贺大人有了一些简单的接触,无非是一路报告和亲使团的情况时需我看一眼,走个必要的流程。他沉默寡言,并不喜欢与人相处。

晚上王尧哥在驿站简单设宴,我原本不想参加可想着打听师傅的事情,还是去了。王尧哥虽是个文官,但却长得五大三粗,豪气冲天,喝起酒来呼朋引伴勾肩搭背,相比之下赵泽荫这个武将反而文雅过了头。

果不其然,王尧哥凭一己之力就把贺尘戈和兆业干翻了,赵泽荫则慢悠悠呷着酒,听王尧哥高谈阔论。

“黄大人,吃,喝!到雍州了就别客气!”

“总督大人,有关——”

“大将军,这位可就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位?”

我一头雾水,问赵泽荫,“哪位?”

王尧哥上下打量我一番,突然哈哈哈大笑道,“像,像荒漠猫!”

我一听炸毛了,恶狠狠道,“赶紧办正事行吗,我师傅下落查到没有!”

王尧哥突然向门外招招手叫道,“童茂行,进来!”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长相端正的男子跑了进来,恭敬地向赵泽荫行礼后又转向我。

“明日由茂行带黄大人你去惠民坊亲自查访,然后我们再商议如何?”

正合我意,纵使王尧哥现在将结论摆在我面前我也不肯认,定要自己看过才算。

童茂行,瑞金卫校尉,曾在赵泽荫麾下,后他卸任西境大将军后将其交给王尧哥,看得出他对于赵泽荫的到来十分高兴。酒过三巡,这伙人竟然就在院子里比试了起来。后院的随行宫女也偷偷张望,看着一群壮实的男人比试武力,喜不自胜。

我无语极了,只想赶紧睡觉期盼明天早点到来,若不是已经入夜,我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寻找桑鸿的线索。王尧哥语焉不详,想必是情况不乐观。

看了一会儿我便回屋去了,睡了一觉,惊觉有人推开我的门,我连忙从枕头下抽出匕首。

“……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赵泽荫的声音让我松了口气。摸黑上了床,赵泽荫拉过被子把脚伸到我腿上。

“明天你跟我去不。”

“小白和茂行陪你去。”伸手摸我的心跳,赵泽荫叹口气说,“无论结果如何,都得接受。”

一听这话我眼泪不争气流出来,声音有些颤抖,“他,他是不是死了?你们不好直接告诉我。”

“没有没有,你别瞎想,怎么又哭了。”赵泽荫坐起身,有些手忙脚乱帮我擦眼泪,“哎,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这不还没有到兹县嘛!”

“好吧,你说得对,不要轻易下结论。”

“看你最近茶饭不思都瘦了。”

我努力平复着,说道,“正好没人说我胖了。”

凑近亲吻我脸上的泪珠,赵泽荫把腿插进我的两腿之间,我几乎坐在他大腿上,靠得太近了,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对了,我都快忘了,那帮杀手还策划着阴谋呢,还有丁半夏的事。”

“……这个我来操心。”

“你呢,你知道自己也是某些人的目的之一,就像在丰州时一样。”

赵泽荫把手贴在我后腰,继而向下摸到了我的屁股上捏了一下,“你只管操心自己的事。”

次日一大早我便叫上小白、茂行一起进城直奔惠民坊。茂行之前便来调查过,这里的医正连忙拿出桑鸿的问诊记录给我看。

是师傅的笔迹,他在瑞金府停留了七八日,附近县乡的百姓都慕名前来找他治病。看样子依旧是常见病较多,就在我翻阅问诊记录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中,令我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祝山枝!

看日子,事情发生在我启程去丰州时,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祝山枝路过雍州,也往丰州去,直到后来我们相遇。这会是巧合吗?我仔细看看他的问诊记录,是刀伤,伤在右臂,刀口很深,他为避免人注意专门等到半夜桑鸿要闭门了才来。怪不得,祝山枝在我第一次见他时用的左手使刀,因他右臂受伤,伤到了肌腱。

说得通,祝山枝原本就是阿呼团的人,必定从关外来的,也侧面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赵怀忠并非他的主子,只是他的临时雇主罢了。

师傅甚至记录了医嘱,让祝山枝这段时间尽量别用右手。如果他知道自己救了一个即将赴丰州企图杀我和赵泽荫的杀手,他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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