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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魂错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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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的钟声,是从溶洞深处传来的。那不是寺庙的钟,是用孩童的头骨和青铜熔铸成的“镇魂钟”,钟声沉闷如雷,每敲一下,溶洞里的油灯就暗下去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光。

村长手里的拐杖突然插进溶洞地面,杖头的山神像眼睛里射出两道红光,直射向石台上的换魂阵眼。“时辰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狂喜,皱纹堆里的眼睛死死盯着喜煞尸怀里的男婴,“李默,你的新身体来了!”

官服煞(李默)突然发出嘶吼,不再是僵硬的摩擦声,而是带着人声的悲愤:“槐花!别信他!这不是还阳,是把我们都变成他的傀儡!”他的身体剧烈晃动,青黑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是音乐盒的净化能量在起作用,唤醒了他残存的意识。

孩童煞(李默未出世的孩子)突然扑向村长,小小的拳头打在他的腿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村长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一顿,换魂阵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中飞出无数根银色的线,像温叙的银线,却更粗更亮,瞬间缠上李默、孩童煞和喜煞尸,将他们往阵眼中央拉。

“不好!他要强行启动阵法!”顾境冲向阵眼,想阻止银线,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飞,重重撞在溶洞壁上。他怀里的罗盘“啪”地一声裂开,指针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罗盘的能量耗尽了。

温叙的银线瞬间缠上顾境的腰,将他拉回来。就在这时,换魂阵眼的白光突然暴涨,将她和顾境也卷入其中。银线与白光接触的瞬间,竟像活蛇般疯狂扭动,线的末端深深刺进她和顾境的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了一下。

“啊——!”

两人同时发出惨叫,意识像被投入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温叙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李默被钉桃木钉的瞬间,槐花被勒死时翻白的眼睛,孩童煞在娘胎里最后的心跳,还有村长年轻时在槐树下埋黑布包的背影……最后,是顾境的脸,他正惊恐地看着她,嘴唇动着,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再睁眼时,世界颠倒了。

温叙发现自己正躺在顾境刚才摔倒的地方,身体却变得陌生——肩膀更宽,手掌更大,脖颈处传来熟悉的灼痛感,是飞鸟纹在发烫。她抬起手,看到的是顾境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上还缠着她银线留下的红痕。

而不远处,“顾境”正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属于温叙的、带着哭腔的喘息。他(她)抬起头,露出温叙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指尖下意识地想召唤银线,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那是顾境的能量,在温叙的身体里无法自如操控。

“我们……换过来了?”温叙用顾境的声音说话,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陌生又沙哑。

“银线……我的银线……”“顾境”用温叙的声音呢喃,指尖的白光忽明忽暗,“我感觉不到它们了……顾境,这是你的身体?”

换魂!他们被阵眼的能量波及,竟然互换了身体!

【系统提示:检测到“意外魂体互换”,属于副本能量紊乱现象】

【警告:魂体与肉身匹配度不足30%,持续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将导致魂体溃散】

【提示:可通过同源源能量共振”尝试换回,需找到承载双方能量的媒介】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敲在两人意识里,像判官的笔。温叙(在顾境体内)迅速摸向腰间——音乐盒还在,只是外壳变得滚烫,上面的飞鸟纹与她(他)脖颈处的印记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金光。

“音乐盒!”她冲向“顾境”,将音乐盒塞进对方手里,“你的银线能和它共鸣,快试试!”

“顾境”(在温叙体内)颤抖着打开音乐盒,摇篮曲的旋律响起,指尖的白光果然稳定了些,周围空气中漂浮的银线碎片(刚才被白光震碎的)开始缓缓聚集,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但银线刚碰到他(她)的指尖,就突然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排斥反应!

“不行!”“顾境”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身体排斥我的银线,就像……就像油和水!”

溶洞里的变故让村长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好!好!真是天助我也!两个‘阴时生’的魂魄,一个能净化能量,一个能吞噬怨念,换了身体正好互补!”他的拐杖再次顿地,换魂阵眼的白光更盛,那些缠上李默一家三口的银线突然转向,朝着温叙和“顾境”缠来,“既然你们送上门,就别想走了!初七的祭品,换成你们更合适!”

官服煞突然挣脱银线,扑向村长,却被拐杖上的红光弹开,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摔在地上,青黑的皮肤迅速干瘪,露出下面的骨头——他的能量快耗尽了。“快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阵眼的能量来自老槐树的根!毁掉它……毁掉主根……”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被阵眼的白光吸了进去。孩童煞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扑向阵眼,却被白光弹开,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变成一个普通的布人,胸口的针扎得更深了。

喜煞尸(槐花)突然将男婴塞进“顾境”怀里,自己转身冲向村长,身体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她要自爆!“保护好安儿……”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红光炸开时,温叙看到她的魂魄与李默的光点在白光中相遇,化作一对相拥的影子,随后彻底消散。

村长被红光掀飞,拐杖掉在地上,杖头的山神像摔成两半,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木头,是一段发黑的槐树根,根须上还缠着几缕金色的头发,和男婴银锁上的发丝一模一样。

“找死!”村长爬起来,脸上的皱纹扭曲成恶鬼的模样,他不再管阵眼,而是朝着温叙和“顾境”扑来,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既然你们找死,我就先吃了你们的魂魄!”

“跑!”温叙拉起“顾境”,用顾境的身体奔跑,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总觉得手脚不协调,像是穿着太大的衣服。她能感觉到顾境体内的能量在翻涌,脖颈的飞鸟纹烫得像烙铁,这是能量过载的征兆——她无法像顾境那样自如控制这股力量。

“顾境”怀里的男婴突然不哭了,小手抓住“顾境”的衣袖,指向溶洞的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岩壁上有个模糊的符号,像是用指甲刻的“安”字——是槐花的指引!

两人冲进岔路口,身后传来村长的嘶吼和其他煞物的追赶声。岔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湿漉漉的,沾着粘稠的液体,闻起来有股甜腥味,像是槐树的汁液。温叙的手擦过岩壁,指尖传来刺痛——岩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像槐树的根须。

“这些岩壁是活的!”“顾境”突然喊道,他(她)的指尖聚集起一丝白光,轻轻碰了碰岩壁,倒刺立刻缩了回去,“顾境的能量能暂时压制它们!”他(她)开始用指尖的白光在前方开路,速度慢了些,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倒刺划伤。

温叙跟在后面,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现象——她(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纹路,像槐树的根须,正缓缓向心脏的位置蔓延。她立刻看向“顾境”的手背,那里也有同样的纹路,只是颜色更浅。

【系统提示:检测到“槐根寄生”现象,魂体与肉身匹配度持续下降至25%】

【警告寄生生纹路蔓延至心脏时,将彻底失去换回可能】

【提示:老槐树主根藏于“养魂坛”下方,需用双方能量合力斩断】

养魂坛!就是井底那些孩童骸骨围成的阵型!温叙瞬间明白——村长用孩童骸骨养根,用换魂阵眼聚魂,最终目的是让老槐树成精,而初七的祭祀,根本不是献给山神,是献给这棵成了精的“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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