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滑雪教室你要参加吗?和妹妹约好了……这样啊。
反复几次后,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逃避,乾和她搭话的次数开始减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升学志愿更改了的事情?她尝试探查了几次,在确定他一无所知后,才放心了下来。但其实,被他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她也说不上来两者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是一想到要如何去解释,立惠就觉得麻烦得不得了。在没有整理好思绪的时候突然推动发展,她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处理。
爸爸去世了。
小岚也消失不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有心情去想自己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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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生活稳定的到了考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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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五十岚宅的买主也决定了。真在藤泽也挑选到了合适的房子,是一间在海边的独立住宅。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宅,原主人是一对在当地经营二手书店的老年夫妻,由于要去往法国的女儿处度晚年,不得已必须处理国内所有的财务。因此真以相当便宜的价格购入,也决定将二手书店一事继承下来。
趁着去立海考试的时候,立惠和清夏一起去参观过新居。从花园朝外看,并不能立刻看见海面;但是穿过街边的小树林后,就能看见沙滩外广阔的蓝色海洋。就这一点,就很不错吧?考试结束后,两人在海边坐到了晚饭时间。冬日里凛冽的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一团糟,她在回程的电车上用手梳理了许久,才终于让头发重归柔顺。
一切似乎都按照构想在稳步发展。寒假、圣诞节、新年、春假,眨眼之间,国中阶段已经接近尾声。收到合格通知书后,立惠就完全放松了下来。每天看看小说,在天台晒晒冬日难得的日光浴,将日子混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就是立惠的目标。
实际上也并不遥远。
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了。
近一段的时间都忙着搬家、忙着收拾新家,因此对毕业典礼,立惠也并不太上心。不在毕业前找乾要制服的扣子吗?即使是被雪野揶揄了一通,她还是面不改色,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的表情。典礼时座位相隔甚远,她坐在前方,依旧下意识的用余光去搜寻乾的身影;只是在和他对上视线之前,她就会迅速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顾着和坐在自己旁边的上条说话。
是的,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回想过去的三年,立惠猛然发现,哪怕是除开自己单恋的心情,乾都与她三年的国中生活紧密相连。国一的滑雪教室上,他教自己滑雪;国二的修学旅行,一起在中国台湾的杂货市场淘伴手礼;更别说三年级时的全国大赛、他帮自己解决问题、他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然而一旦想到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不舍的、潮湿的情绪全都在她的心里膨胀开来。不想离开。和朋友们在操场上合影留念后,她找借口回教室里休息。不想离开。眼泪好像就快要流出来了——
不想离开。
哪怕是在自己故意疏远他的这段时间里,他对自己的关照也依旧如常。自习时会出现在自己的座位前的热红茶、来不及买午餐时出现在自己抽屉里的三明治、滑雪教室后给自己的豆沙团子——那是一年前她对乾说过“很好吃哦”的点心。对他而言,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人吗?但却谁都没有表示过——对我而言,就如此结束了,真的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她拉开了教室的门。
然后……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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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在这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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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照时,立惠并没有刻意去搜寻他的身影,因此并未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好像是顺应着自己内心汹涌的思绪而出现的一样,反而在这个时候,他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坐在窗边,头顶的发丝在微风中柔软地摇动着;初春的日光并不猛烈,被层层叠叠的樱花滤过,到最后,只在他的身边留下了樱粉色的梦幻般的光影。他循声抬起了头,“立惠。”出声打招呼。
就好像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出现一样。
除了他们之外,教室再无他人。水泥地也被樱花染成深沉的粉色,折射出不知道是月光色还是洁白的光辉。再度吹过一阵风。鬓发轻轻骚动她的脸颊,痒痒的,有些难以忍耐。伸入教室内的樱花花瓣飘落几瓣在地——像是被心情驱使着、像是被氛围驱使着,立惠深呼吸了一口气。“乾君……”想说的话全都涌到了唇边,在蛊惑人心的樱花树下,她慢慢走进教室,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想就这样结束——
但是就将这样结束。
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但这绝对不是立惠想要的结局。迎面与他绿色的双眼对视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厉害。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即便知道不会有理想中的结果,但是,说出来,对立惠来讲,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乾君。”
被吹进了教室的花瓣在粉色的空气中摇摇欲坠。她自上而下看着乾,又在飘动的樱花花瓣下,看到无数彩色的泡泡缓缓升起,将她包围其中。她深呼吸,而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淡淡的雾气逐渐腾起;过往几个月积攒的寂寞像是在这个瞬间全都聚集了起来,围绕在她的身边,驱使她、鼓动她。要在现在说出来吗?她反复斟酌,想,要是在现在说出来的话,过去的几个月又算什么呢?
——可是,再不说出来的话,好像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时,身边腾起的泡泡在轻轻颤抖。
“乾君。我……我喜欢你。”
泡泡里反射出了无数张乾的脸。千篇一律,全都是他此时无表情的脸,只是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又透过花瓣,被立惠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心跳随着泡泡上升的速度越发加快,又想,果然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立惠,我……”他沉吟片刻,开口时,泡泡上的脸全都变成了立惠的脸。
花瓣轻轻落在了桌面上。
“抱歉。”
他说,亲自戳破了彩色的气泡,又面色自若地扫开了桌面上的樱花。“这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一个未知的领域……所以我不能贸然给你答复。抱歉,立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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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立惠想。
强人所难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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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下午自己就会坐上搬家公司的卡车的这件事,她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