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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tra IF 怦怦·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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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a IF 怦怦

是立惠国中和小岚一起进入了瞳所在的白茶女子学院的IF

*Summary:

如果说恋爱最快的心跳是78次/分的话,或许从见到乾君第一眼的时候起,我就已经是78次/分的心跳频率了。

怦怦、怦怦。

人类的心跳可以一直这样跳动下去吗?

-

房间很狭小。但或许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只是我第一次来不习惯而已。这里是卡拉OK里的一个大包间,房间是一字型的,在“一”的中间横亘了一张长长旧旧的木桌,我们分男女坐在了两侧。

我面前的木板甚至是翘起的。用指甲去抠的时候,还能抠出一小块木屑下来。

今天是联谊,是阿礼非要拉我来参加的。反正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反正阿立你放学后也没有事,反正只是来凑数而已,阿立可不能辜负我从神奈川跑来的一份心意哦?因为被阿礼这样“道德绑架”了,于是我不得不在放学后就被她押到了这个从来没来过的卡拉OK里来。

房间很小,所以味道全都聚在了一起。又因为是卡拉OK的房间,因此,即便只是窃窃私语也会在房间里来回反弹,更别提这么多人同时说话。吵得有点难受,我揉了揉耳朵。

对面的男生基本都是阿礼的男朋友带来的,全都是运动社团,因此无论如何,对于我这种国中和高中都在女子学校待着的人来说,总归都有点味道。但是因为我只是凑数的,所以我心安理得地一边敷衍着对面的人,一边和我身边的阿礼聊天。

结果,第二轮换人的时候,我的对面坐了一个和我一样来凑数的人。

“你好。你是五十岚立惠吧?”换来的是一个留着根根分明的短发的高个眼镜男——非要说的话,刚来的时候,我稍稍注意了他一下,毕竟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一坐下来,就带着笑容地这样问道。“哎呀,”我还来不及回答的时候,身旁的阿礼就感叹了一声,“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嗯?”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阿礼。她嘴里嚼着薯片,说起话来的时候薯片都在嚓嚓作响。“那个家伙是乾,也是被硬拉来的,拿手好戏是做推理。”阿礼说,“不信你就看着吧。”

“一直和森坐在一起、只和森聊天、‘嗯’和‘也是呢’一类的词语占聊天内容的75%,”果不其然,阿礼一边在我的耳边说着的时候,这位乾君就在我的面前开始了,“无论怎么看,你都100%是森唯一的好朋友、五十岚立惠。”他将“唯一的”咬得很重,听起来就像是听到了阿礼和我讲的小话而对阿礼的报复一样。“我确实是来凑数的,”他说,“我叫乾贞治,是附近青学的。”

“嗯……你好。”

对面表现得太过熟稔而让我无话可说,只能假做矜持地点点头如此回复说。“阿立才和你不一样。”阿礼插话说,这次又换了小饼干嚼在嘴里,“她是纯粹凑数的,但是乾你完全就是要靠联谊才能找到女朋友的那种吧?”

“但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那只是主观因素而已,客观就是如此。”

多亏阿礼的福,这次我不用想办法去敷衍了,只用抱着我觊觎已久的爆米花傻乐着看他们俩斗嘴。房间里灯光很昏暗,因此找爆得刚好焦焦脆脆的爆米花稍微有些难度;好吃的差不多都被人拿完了吧?正当阿礼凑到我身边来对我说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被人推进了一盘无论从形状、还是颜色都无可挑剔的爆米花来。

爆米花甚至都还散发着爆米花特有的焦糖香味。

我抬起头来,刚好和乾君对视了。

当然,说是对视也不恰当,他的眼镜依旧恰好反光,我完全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确定我的目光和他的对上了。他对我比了个“请吃”的动作,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不知为何,我的脸和耳朵却一瞬间全都红了。

怦怦、怦怦。

心跳得很厉害,脸热得很厉害。

烫烫的,连吃进嘴里的爆米花的甜味都被这样的烫全都压了下去。我慌慌张张地一把把爆米花塞进了嘴里,又慌慌张张地把碟子推了回去。“……谢谢。”想了想,我只能这样说,想把红透了的脸藏起来。

“不客气。”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他对我笑的时候露出的那一口大白牙。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吧?”

-

交换了联系方式真的是帮了大忙了——在那之后,我打心底地这样认为。

起因是发生在联谊之后的第三天。即便是说白茶女是在附近治安较好的街区,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正是因为是女子学校,所以被其他地方的男高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因此,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是——

没错,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是。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放学后。在和同班同学道别后,我一个人沿着附近的商店街走着,想要去新开的一家百元店买一点收纳盒。我喜欢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因此家里的收纳盒总是很快就会被堆满了,于是我不得不又再去添置新的。

那群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男高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手里拿着烤鸡翅,嚣张地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喝杯茶。

“就在附近的咖啡店里。你是一个人吧?没有朋友没有男朋友很寂寞吧?不如我们陪你玩会吧!”

是的,就是这样老套的搭讪词,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电视剧学来的。但即便是老套,在这种时候也是一样有效。我被他们困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全部人都比我高,即便是说能够挤出去,我也有点担心他们手里炸串上的油擦到了我的衣服上。“……我的男朋友在等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低下来,显得沉稳一些。

“真的吗?那我们陪你在这里等他来吧!”几个男高嬉皮笑脸地朝我靠近——于是臭烘烘的男高味一个劲的往我鼻孔里钻,加上他们手里炸串的油腻味。“真的。”我忍不住朝后退,但又靠上了背后的人。

手机就在裙兜里。

我费劲地侧过身去,用肩膀抵开了我面前的男高,将手机攥在手里刷脸打开屏幕后立刻播出了我手机里唯一的异性的电话——乾君的电话。“别那么扫兴嘛!”背后的男高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的手机抢走,但是,电话已经播出去了。

乾君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

一瞬间,我根本没有考虑过我这样突然的打个电话过去对方会不会接的问题、也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帮我的问题。

“喂?”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我用力地喊了出来。

“贞治君——快来接我啦~!我在商店街这边的百元店等你!!”

-

“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乾君!”

和乾君在车站前分别的时候,我由衷地说。他对着我笑了笑。“没有,我没帮上什么忙。”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落寞,但又似乎只是“好像”。

“那,我们下次见?”

“嗯,下次见。”

我转身走进了车站里,回过头去对着乾君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他朝我挥挥手,个子很高,手也举得很高,阴影在地上拉得老长。这人可真是高啊——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此时距离我在商店街被不知名男高们围住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是乾君来给我解了围。接到了我没头没脑的电话的乾君出乎意料地立刻赶到了我的身边——事后想想,但凡换个人,说不定完全不会理我嘛!莫名其妙地接到了(凑数去的)联谊会上遇到的人的电话、莫名其妙被要求去接对方……是我的话,是完全不会理会的。

但是乾君来了。

他来的时候和联谊上穿得有点不同。穿的是印有学校的logo的运动套装,看起来像是刚才还在训练。“抱歉,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就来晚了。”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就先扒拉开了围着我的男高强硬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来,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拿着的收纳盒们,又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去。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啊,阿礼说过他很擅长“推理”。难道是就凭借我在电话里的三言两语就明白了我这边发生了什么吗?而且明白了是一回事、能够立刻整理好措辞和我对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握着我的那只手的温度很高。明明看起来就像是刚才还在训练——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我甚至还能看见他耳侧发梢上挂着的汗珠——扣住了我的手腕的掌心却十分干燥。掌心有一点老茧,在将我拉到他的身边时擦过了我手腕的皮肤,痒痒的,让我不自觉想要再贴近一些。

刚才还跳得不行的心脏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不自觉地跳动平缓了下来,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股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进入到了他的节奏里……或许只是我是如此。起码在被他拽开的男高吼起来、而将我的注意力拉回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了这件事。

“搞什么?!哪里来的四眼!!”

被推开了的男高像是觉得在外丢了脸很难堪似的,挥舞着武器——流着油的炸串——想要冲上来。应该是被油震慑到了,乾君迟疑着暂时没有行动。也难怪,这要是沾到了乾君白色的运动服就完蛋了!要说这群男高唯一的威慑力的话,也就是这个炸串而已。

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因为乾君在我的身边,我没那么害怕了。因此,我急中生智,抽出了书包侧包里的伸缩伞,抓住一头扔了出去。金属的伞头准确地打在了男高的头上。或许是没料到我才是带了武器的那个人,男高们都被我吓住了——“快跑!”乾君果断地拽着我朝后退,“就是现在。”

“啊!我的伞!”

伞被男高抢走了。我的力气既比不上男高也比不上乾君,伞不仅丢了手,人也被抓着跑了。

乾君跑得很快。明明是想让他来救我的,怎么变成了被追杀一样的逃跑剧情啦!被他拽着跑的我跑得跌跌撞撞,脚别了好几次,但还没来得及呼痛就再被继续拽着跑。

身后男高们疯狂的喊声逐渐变小,我隐约听见了几句“伞都不要了吗!”的喊声,但又很快消失在了呼呼的风声里。要啦,当然要,那是我才买的新伞!我想这样喊,却没办法喊出来。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这样和男高起冲突、这样没形象地冲出商店街、这样用不要命的方式狂奔。当然,也可能只是我这个平时基本不锻炼的人觉得是不要命而已。

——但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我们跑出了商店街、跑过了运动场、朝学校的方向又跑回去了。风呼呼的吹过我的耳边,甚至都盖过了我的喘气声。我的头发飞起来——又打在背上——再飞起来——再打在背上。“等、等一下!停一下!”从草坪旁跑过去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喊出了这句话,反过手去抓住了乾君的手腕。

然后反而拽着他,我们俩一起倒在了草坪上。

好累、好累。倒下来之后,我甚至没有力气去确认裙摆有没有好好地搭在我的双腿上。草坪很柔软,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我太累了,根本没办法感受到倒下来摔到头的痛而已。心跳频率很高,气息也快缓不过来了,耳边也只有我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我的手腕还在乾君的手掌里。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没有刚握住我的时候那么高了。啊,或许只是因为我才剧烈运动结束,而自己的温度升高了而已。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是相同的温度了。

他没有放开我的手。

“今天是晴天,湿度44%,未来48小时没有降雨的预兆。天很蓝,云很白,风景非常不错。”

突然,乾君在我身边这样说。我抬起头朝天上看去,果然,晴空万里,天空蓝得不可思议,棉花糖似的云朵一朵朵的排列在蓝空中。我们倒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块荫蔽,因此,能够毫无遮拦地看到天空。“很漂亮,”我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没有再说话。我悄悄地转过了头去,看见他鼻尖上挂了颗晶莹剔透的汗珠。他的嘴唇抿在了一起,好像是在纠结什么,但回过头一想,好像他总是这样的表情。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呢?我又悄悄地用另一只手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想,我是和他现在看起来一样,还是更可爱一点呢?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他都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

但是我的手腕始终躺在他的掌心里。

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草坪上躺了好一会。“我送你去车站吧。”最后,乾君对我这样说,“伞……我会赔你一把新的。”

-

那个下午的乾君,和我一起躺在草坪上吹风的乾君,到底在想什么呢?

-

没有伞。

抱着膝盖坐在玄关口的时候,我发呆地想着。我的伞已经在前两天和男高的搏斗中落在了男高的手里。那是我新买的折叠伞,很方便,但是很丑,是深蓝色条纹的,看起来像是街上的大叔才用的款式。不过这个时候我开始庆幸我买的是这把伞,要是掉的是最开始看上的那把白色波点的小伞的话,我可能会难受死。

“怎么了惠姐?不急着去上学,反而坐在这里发呆。”

妹妹的清夏从我旁边挤了出去。啊对,清夏也是青学的——看着清夏蹲在我面前穿运动鞋的背影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清夏是青学女网部的。乾君是青学男网部的。

“你姐姐丢了伞,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妈妈也挤了过来,拎上她挂在门口的小洋伞对我们嫣然一笑,调侃我说着。她推开门的时候,一瞬间,室外的雨声全部都涌入了这个狭小的玄关里。

妈妈穿好了皮鞋,撑开小洋伞后走进了小院子里的雨帘之中。外人总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眼睛、相似的声音,但是,撑着小洋伞、踩着高跟皮鞋、穿着修身长裙的妈妈在雨里的婀娜的背影比穿着制服和皮鞋在雨里活蹦乱跳的我看起来优雅多了。

如果我能够有妈妈那样的气质的话,会不会在那个我和乾君一起躺在草坪上的下午的时候,乾君就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了?

这个想法来得很快,等我突然意识到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我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什么啦!虽然外貌上来讲是我喜欢的类型、看起来也很可靠的样子,但是毕竟才刚刚认识啦!我在清夏怪异地审视着我的目光里噌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在发什么疯?大清早的怪恶心的。”清夏用膝盖顶了顶我,“走啦,惠姐,我有两把伞,可以借你一把。”

体贴的妹妹将大伞借给了我。真是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新伞丢了呢?还和男高起冲突了……还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真是的!下次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他们!比我更有姐姐魄力的清夏在从我口中听说了那天的事后,一路上都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要不今天下午我来接你吧?”最后,在岔路口分别的时候,清夏这样对我说,“我们一起去买伞,顺便看下还会不会碰上那群人。”

“嗯……”今天下午好像也没什么事。于是我点点头答应了,“那放学的时候我再和你联系!”

……虽然是这样先和清夏约定了的。

但是,中午午休的时候,我意外收到了乾君发来的短信。那时我正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吃饭团,一边和同为学生会成员的同班同学聊着天。突然,放在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乾君。

“今天下雨,我们的部活取消了。我们去买伞吧。”

“啪嗒”的一声,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廊外的雨下得很大。哗哗、哗哗、哗哗,像是有谁站在楼顶拿着水盆往下倒一样。廊外的雨帘把综合楼都遮了一大半,吹进来时打在脸上,凉凉痛痛的。

我就这样握着手机张大了嘴,看着青学的方向。

乾君……真的约我去买伞了。

“怎么了吗,立惠?”旁边的同学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没什么。”我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再把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袋里。是为了蹭同学的便当才用的一次性筷子,掉在地上没什么可惜的。只是捡起来的时候,我的指尖沾到了地上深色的水渍。

……就像是当时和乾君手贴手、倒在草坪上的感觉一样。

凉凉的。

要和他一起去买伞吗?

即便是分别的时候说了下次见、也说过赔我一把新伞的话,我也一直认为那不过是场面话而已。本来丢伞也是因我而起,让乾君赔我算什么事啦!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当他对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我却不敢用这样的理由去拒绝。

买伞不过是借口。想要和他相处才是真心的。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我扪心自问,虽然说是从国中开始就一直在女子学校就读,但是平日里和陌生异性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不会觉得害羞、不会觉得紧张,也不会仅仅是独处就会心跳加速产生恋爱的错觉。

但是这次不同。好像是从我在联谊上当时就意识到了他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开始,就和以往的情况有所不同了。因为基础好感高、所以能接受在联谊上和我们聊天;因为基础好感高,所以在他特意递给我爆米花的时候会脸红;因为基础好感高,所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

因为基础好感高,所以忍不住开始想要用各种方法靠近他。

——啊,我应该是很突然的就这样陷入恋爱了吧。

那个时候,坐在大雨里的花园的紫藤花廊下,我握着手机傻傻地盯着青学的方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我推掉了和清夏的约定,忐忑不安地同意了乾君的邀请。

-

放学的时候,雨还是哗啦哗啦的在下。

本来按照乾君的计划,是他到我的学校门口来接我。但是我们可是女校诶!高中部的学生也基本上是国中部的直升上去的,大家全都是熟人,要是突然学校门口出现了一个陌生男生的话——特别还是乾君这种个子高、很打眼的人——全校的人都会立马知道了。

不行不行!且不说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算朋友吗?),就算说到最后我能够先办法得手,我也没胆量直接把这件事摊开放在全校同学面前。“我今天借了妹妹的伞,到时候我们还是在车站见吧!”我回复乾君,“车站到商店街也很近。”

这个商店街指的是离我的学校稍远的商店街。

一是不想被熟人看见、二是担心再遇上那群男高,我觉得稍微走远一点还比较好。乾君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他越是表现得平静和理所当然,我越是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是我把他卷进来的。

-

我对他说了谎。

那天他问我“那些人你知道是谁吗”的时候,我摇摇头,说的是“不知道”。

-

在室外行走的时候,雨倒是感觉比听起来的小得多。和同学一起走到车站、和她挥手告别后,回过头来,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乾君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把收起来了的长伞。深色的,还滴着雨,湿湿哒哒的,连滑下来的雨滴都像是变成了黑色的一样。“走吧?”他拍了拍我的肩,掌心一如既往的十分温暖。

我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心跳得很厉害。他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得一样,穿的是学校的制服。或许是才洗的吧?仅仅是站在他的身边,我都还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的好闻的柔顺剂的味道。好像是柠檬味的?我不着痕迹地用力嗅了嗅。

他的个子很高,但或许是因为瘦的缘故,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压迫感不是很重。与之相对应的是他走起来很快。步伐迈得宽,步速迈得快,即便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并肩同行,几步之后,他就将我甩在了身后。

也许是雨天的缘故,车站里人也很多。在注意到了我落在了他身后几步之远后,乾君才意识到了对他来说我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小个子。“我们从外面走吧?”他干脆再次拉住了我的手腕,“外面人会少一点。”

怦怦、怦怦。

在下雨,很冷,我的体表温度不高,显得被他握住的那片皮肤就烫得更加离谱了。我……我想要说点什么出来,嗓子眼却像是被蜂蜜黏住了一样,没法发声。

和乾君站在一把伞下的时候,他身上的柠檬香气便显得更加浓郁了。非常清新,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天里;是我喜欢的味道,我想,偷偷将目光移过去看着他的时候,又不期然地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了。

我只看到了他眼睛的一角。眼尾上扬、睫毛浓密,深色的眼珠转到了我的这边来——怦怦、怦怦,我的心跳无法慢下来,只能用力攥住双肩包的背带,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冷静下来。

喜欢。

在来的路上,我也有想过是不是吊桥效应让我自我攻略了。但是在看到乾君的一瞬间、在站在他的身边、在和他在一把伞下、在他牵住我的手腕的时候,我立刻确定了,那绝对不是吊桥效应带来的后果。

-

我,五十岚立惠,出生以来17年,第一次陷入了恋爱之中。

对方是一个才见不过第三面的人。

是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人,但是一个一开始就让我感兴趣的人。如果是国中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开始展开行动了吧——但是,高中的我,却只能呆呆地和他一起步行在雨中,连稍稍靠近一点都做不到。

怦怦、怦怦。

今天的心跳的频率也在稳定上升。

-

“想要买什么样的伞?”

站在百货商场的门口的时候,乾君这样问我。“嗯……随便吧?”我转了转手里的伞柄——清夏早上借给我的伞一路上都没有用过,现在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我的零花钱也不多了,随便买一把就行了。”

我故意这样说。乾君皱起了眉,“不,这次是我赔你的伞。”他认真地说,说完后语气又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可以随便选一把你喜欢的。”

我们就好像在说绕口令一样,把“随便”这个词在嘴边绕来绕去。“好吧,”我说,和他一起站上了手扶电梯,“那下次我请你吃饭,随便吃你喜欢的。”

“以物换物,也不是不可以。”

乾君笑了起来。

买伞的专柜们在二楼。即便是和我上次买伞的商场不一样,但品牌来来回回都还是那些。刚下电梯,我就看到了上次我最初看上的那把白色的波点伞。

它挂在店铺的最外面,撑开来,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显得很小巧可爱。“一个人走在雨里也不害怕”,这是它的宣传语,也确实如此,上次试撑的时候它就是恰好能够容纳下我的身体。它的伞柄也非常纤细修长,我喜欢纤细的东西。收起来的时候,中间的花边就可以恰好拉过来将伞圈起。

是一把非常可爱的伞。但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我买的那把伞,一是因为折叠伞,非常方便,二是觉得这把小白伞实在是太可爱了,“会不会我和它不配呢?”撑开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这样想。

因此这次在路过它的时候,我按捺不住心情的再看了好几眼。“你喜欢这把伞?”乾君敏锐地察觉到了,直截了当地问我,“要不要试一下?”

“诶?!啊,不用了……!”

我慌张地拒绝,有一种心事被看穿了的尴尬感。“是吗?”他露出了单纯的无法理解的表情,“但是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很喜欢。”

“喜欢”这个词从乾君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仿佛有什么魔力,让我差一点就点头说是了。“是……不是!”我摇摇头,用力地说,“没有那么喜欢啦。再看看其他的吧。”

……其实是喜欢的。

但是没法说出来。我天生就是个不坦率的人,这没办法,越被问越不敢承认。

“是吗?”

乾君没再坚持和我拉扯。太好了,就这样去下一家吧,再买一把和上次买的那把老头伞差不多的伞——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双肩包的拉手被乾君拉住了。我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可是我觉得这把伞很衬你。”

他仗着身高将伞抽了出来,塞进了我的手里,再将我朝前推。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赫然就是我撑着这把可爱的白色波点的小洋伞的样子——白色的、带着打滚的花边的、精致可爱的小洋伞,撑着这把小洋伞的我。

“嗯,还不错。”

乾君站在我的身后。他的手抚过了我的肩头,替我将肩发理好。然后,温暖的双手搭在了我的双肩上。

“很可爱。”

他说。

我除了点头,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

镜子外的我看着镜子里的乾君。他仔仔细细地替我将我背后乱成了一团的长发理好,指尖插进我的发间、再稍稍用力拨开发结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随之传到了头皮。我的脚趾情不自禁地蜷了起来,因为觉得害羞而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这样舒服的感觉。

我将伞悄悄地放在了肩侧,好让自己能看见他的脸。

他没有看镜子,因此没有发现我的视线。在乾君低下头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刚好就落在了我的头顶。手掌轻轻地颠了颠我的发卷,就像是小时候我们玩洋娃娃的时候的那样。

“我觉得不错。”

不知何时,镜子里的乾君的目光已经和镜子里的我的目光重叠了。他站在我的身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甚至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几秒后我才又意识到了那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乾君说着“就这把了”,一边抽出了我手里的伞。“要不再看看其他的……”我本来还想最后挣扎,又因为手里的伞突然被抽开而有些怅然若失,又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是吗?”他转回头来,一扬眉毛。

“不喜欢?”乾君问。

“不,也不是不喜欢……就是稍微有点贵。”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却不小心暴露了我本就是“喜欢”的心思。“喜欢的话就没问题。”乾君说,“本来就是礼物,就不要在意价格的问题了。况且,送礼物就要送接受的人喜欢的东西,这件事的概率是84%。”

“诶?”

概率……什么什么?

“这家伙的拿手好戏是推理。”阿礼的话又出现在了我的耳边。

“84%。选到‘接受的人不讨厌及以上的东西’的概率是92%。”乾君重复了一遍,又加上了一个新的数字后,就带着伞去结账了。84%?92%?这是什么文献里面的数据吗?为什么可以随便脱口而出一个这么精确的数字?还是说这就是他胡诌的?一时间对于这件事的疑惑远超过了买伞的这件事,在乾君带着伞回来的时候,我立刻发问。

“那是从哪里来的数据?”

“现算的。大概的数据而已。”

对于我的提问,乾君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难道这才算是他的日常?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只不过是将送礼物这件事的所有情况都考虑了一遍而已。”在和我并肩下楼的时候,乾君开始解释,“送礼物这件事本身分为两大类情况,一种是送礼人买好后赠送,另一种是送礼人和接礼人一起挑选或接礼人自行挑选。送钱也算在这里面。

“送礼人自己购买的这种情况,分为了送礼人盲目购买和调查后购买这两种情况。盲目购买有接礼人喜欢、一般和不喜欢三种情况,调查后购买则基本可以看作是接礼人喜欢的情况。而另一类大情况下,无论是送钱还是让接礼人自选,也都基本可以看作是选到了接礼人自己喜欢的。

“这样粗略的考虑下来的话,‘喜欢’是10/12的几率,‘一般’是1/12的概率。因为是大概考虑的,所以大概就是84%和92%。”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啦!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能要求我第一次就能完全理解他在干什么,乾君解释到最后,甚至都没有问一句“理解了吗”。不过,说到底的话,仔细回味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但是,比这个过程更难理解的是乾君的动机。

“乾君……一直都是这样考虑事情的吗?”

我问,抱着两把伞,加快了步伐跟上了他的脚步。“嗯……85%的时候是吧。”他又轻松地说出了一个数字,又在瞥了我一眼后补充,“这个数字是估计的,没有计算过。”

“不过也很厉害了,”我钦佩地说,“这么快就算出来了一个数字。”

“是吗?”

乾君转过头来,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惊讶。“难道不是吗?”比起他的惊讶,我更觉得惊讶——难道几秒内凭空算出一个11/12不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吗?

“虽然我也觉得快速心算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乾君稍一思考,“但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直接地对我表示过了。谢谢。”

乾君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对我的称赞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和话语里相同的喜悦来。他说话的时候相当理性,非常有条理,连程度词的选择都会格外谨慎,不能表达的全用数据来概括。

这边的商店街离我家很近,因此,乾君提出送我回家。我们就这样闲聊着,一路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

那把可爱的小洋伞被我挂在了床头。

回家的时候,注意到了我带了把新伞回家的清夏把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怎么回事惠姐!”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我要听!”

“我……我要先去洗澡了!”

我慌慌张张地说,理不直气也壮地指着已经指到了八点半的时钟。“明天是周六啦!”清夏大喊,“洗了澡给我讲哦!我刚才可是看到了!”

我可是看到了——清夏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几个字,守着我逃进了浴室里。“姐姐可不能逃哦?”隔着浴室的门,清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我在房间里等你!”

“我知道啦!”我高声回答,然后将自己按进了泡澡水里。

清夏果然一直在我的房间里等我。在我磨磨蹭蹭地洗过头回到房间时,她已经无聊到拿着那把新的小洋伞开始玩击剑游戏了。“十分!”将伞头戳到她送给我的小兔子玩偶身上的时候,我看着清夏得意洋洋地乱说着。

“不要将小兔子戳出棉花来了哦?”

我将干发巾挂在了门背后,一边关门一边说着。

“才不会啦。”见我进了房间,清夏立刻将伞挂了回去,又趴在了我的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我,“说吧,说吧,惠姐,是谁?”

“是……大概清夏也认识的人吧?你们学校的乾贞治君。”

说着,我将头转了过去,不忍心和清夏的眼睛对视。清夏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我还来不及想象,就听见清夏发出了一声悲鸣。

“果然!我就觉得和乾前辈很像!怎么会是乾前辈啊!”

怎么了吗?模模糊糊地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看来是听到了清夏的叫声。“没什么,妈妈!我和清夏在玩。”我打开门回答,再迅速关上门后立刻蹦上床去捂住了清夏的嘴,“小声点啦!”

“唔唔唔唔唔唔——!!”

怎么会是乾前辈!!

清夏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或者说是非常意外。“安静一些,安静。”我对着她比了好几个噤声的动作,才将她松开。“怎么会是乾前辈!”刚被松开、清夏就立刻把我压在了床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痛痛痛痛痛——”

被清夏压下去的时候我的头打在了其他的玩偶上,痛得我呲牙咧嘴起来。没办法,被清夏禁锢在床上的我不得不从头把整件事讲了一遍——从联谊开始。虽然对清夏是第一次讲述这件事,但因为这已经是第四个版本了,我不得不开始担心会不会有哪几个版本开始互相冲突了。

“清夏为什么对乾君的反应那么大?”

在将故事讲完后,我问道。“那什么……”侧躺在我身边的清夏还在回味这个故事,“嗯,不过姐姐遇到的是乾前辈的话还算是比较放心啦,比较……”

“清夏!”

“嗯嗯?怎么了,惠姐?”

被我一嗓子喊回神来的清夏打了个激灵,立刻扭过身子来对着我。于是我又把我的问题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听毕,清夏打了个无聊的哈欠。“因为没想过乾前辈会和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扯上关系啦。”她说,“特别还是和我的姐姐——”

“清夏!”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听出了我恼羞成怒意味的清夏把整个头都埋进了我的被子里,然后再靠在了我的身上,“惠姐不觉得乾前辈很像个机器人吗?数据数据什么的。”

“还好吧?”我任由清夏靠着我,又稍稍侧过去蹭着她,“我是觉得还好啦……”

清夏“噌”的立了起来。

“姐姐完全已经沦陷了。”她话语里带着笑意,脸上也笑得格外开心,“不过姐姐觉得开心就好啦!”

清夏在我身边睡着了。虽然说她的房间就在隔壁,但或许是闹累了、也或许是今天她自主练习太累了,她赖着在我的床上不肯走,抢了大半张被子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但是我睡不着。

将灯关上、再从衣柜里给自己拿了床干净被子后,我侧过去背对着清夏,开始和阿礼发消息。乾君送给我的伞就在我的前面,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够到。

下午和他一起挑选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闭上眼,我仿佛就还能看到和他一前一后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乾君的表情。很认真,替我整理发尾的时候抿紧了嘴唇,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雕刻一样。

那个时候的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

是笑着的、还是因为太紧张了而肢体僵硬?我倒是希望是前者啦。如果是后者的话,也希望不要被乾君注意到。

乾君会注意到那个时候的我的表情吗?

或者说——那个时候,他有好好地看着我吗?

“今天和乾君一起去买了伞。”我把这样的消息发给了阿礼,附上了刚买下伞来的时候在商场里照的照片。点开照片的时候,还能在角落里看到乾君的手。他手里拿着清夏借给我的那把伞,指尖被伞面上尚未蒸发的水渍蹭得湿漉漉的。

——阿礼应该会很惊讶吧?

我猜测阿礼的反应,在听到身后清夏的翻身声时又再往床边挪了挪,生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好几分钟后,我发出去的消息才变成了已读,又在几秒后,“哈???????”的大大的表情出现在了我和阿礼的聊天界面。

“和乾????啊?????这才几天??发生了什么???”

阿礼的连番轰炸比清夏的来得更恐怖,虽然阿礼相隔甚远。但是,就凭借这几个字,我似乎都能听见阿礼超大的质疑声,不得不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些,好让这些文字不要吵到我的眼睛。

“是这样的……”为了让阿礼直观地了解到整件事的发展,我开始了今晚的第二遍叙述——但是这次是真实版本的。“然后,伞丢在了那群人的手里,不知情的乾君就说赔我一把。我就顺势而行了。”我发了过去,“就是这把——锵锵!之前和阿礼说过的很可爱的那把。”

“自己买的时候就买那么丑的,他给你买你就要买可爱的了?”

“不是啦!是乾君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强塞给我的。”

“怎么感觉好恶心……啊,我是说乾。”

送给我这么可爱的伞的乾君怎么可以用恶心来形容啦!我鼓起了脸颊。阿礼看起来对这件事相当不赞同,不停地发着“后悔让你去凑数了”、“就是觉得乾那种家伙的话应该没问题才没防备的”、“那家伙该不会是蓄谋已久吧”一类的消息。

“什么啦,”我稍稍有些不满,“阿礼为什么这么激动啦!”

“因为不想把阿立简简单单地交出去。”

“都是什么跟什么啦!”

“阿立真的不觉得吗?”在我们的聊天界面里,阿礼还在疯狂发送,“要不要冷静思考一下?那家伙也不是很帅、充其量也就是高,虽然聪明但是总有点故弄玄虚的感觉,看起来也很直不懂得照顾人,阿立你现在重新思考的话还来得及哦?”

说得也是——虽然对阿礼对乾君的评价语,我不敢苟同,但是“冷静思考”这件事,确实是我现在应该做的。要上吗?还是等着?我牢牢地握着手机,视线放在了床头的伞上——伞被从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映得闪闪发亮,下午随手贴上的魔术贴绑带把伞身变得鼓鼓的,晃眼一看的话像是一张小狗的脸。要上吗?我迟疑不定,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屏幕里阿礼已经又发送了一大堆话了。

“我明白十七年都没有春心荡漾过的阿立你现在的感受啦,但是也不要一激动就冲了哦!”

“可爱的男孩子多的是,要是阿立你有兴趣的话下次再带你出去玩。正儿八经的。”

“怎么没人了?消息已读,难道是去思考人生了吗?”

“虽然感觉应该不是听进去了我的意见但是阿立你在认真思考就是好的啦……”

“算了,要是阿立你真的喜欢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要说的话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应该。”

“阿立倒是吃不了亏……”

“不说这些了。倒是说,阿立你应该没有把实情告诉他吧?”

“阿立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那个人知道很多事哦,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虽然我们做的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是要现在就说出来、还是藏到最后被他点出来,阿立你要现在考虑好哦。”

最后一条消息就停在了这里,显示是几秒前发送过来的。“我知道啦!”前面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我来不及回复,就单纯只回了最后一条。

“希望是这样……”阿礼回复,“阿立你有时候还挺喜欢冲动做事的。下周我过来一趟吧。”

在这之后,无论我再怎么发消息,阿礼那边都是未读的状态了。看来是去睡了。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我也关上了手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下次就要告诉乾君那天的真相吗?

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的视线依旧是放在了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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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让不知名学校的男高们盯上白茶女,其中大部分原因是我和阿礼。

那是大概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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