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萧点了点头,他们没有再去看身前润儿的疯言疯语,转过身去找藏在人群后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润儿。
他们都认为,这株花应该给他。
陈秋润见到他们朝他走开,要躲避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但始终没有抬头,露出的脖颈青色紫色血管格外明显。
何应萧什么话也没说,将那个小瓶子给了他便打算离开。
“润儿”动作一顿,看着那株花,一滴泪水滑落。
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话,就会发现,那滴眼泪落在地上,顿时生长出一株鲜嫩的草。
他将瓶子的木塞打开,那株蓝色的小花从瓶口探了出来。
他将手指伸出,放在瓶口边,那花的藤蔓像是有了灵气,自己从瓶子里爬了出来,爬到了陈秋润的胳膊上。
刹那间,他的胳膊上泛着淡淡的绿光,那藤蔓竟是长在了他的胳膊上,花朵也开始迅速生长。
他那双有些许浑浊的眼睛,难得的干净清楚。
林朝意想到之前去休息区时听到他们说的话。
说那当年的第十三个副本,什么事都有。
两面三刀,过河拆桥。
但最后,也只有何应萧活下来了。
但他总觉得,何应萧真正的性子远远不是现在看到的模样。
他现在的模样只不过是用来隐藏的面具罢了。
林朝意收回了视线。
润儿与村长的对话停止了,但不知道结果怎样。
等到雨小了一些后,村里人头顶着木盆,搓衣板等物赶了回去。
润儿也离开了。
一时间,遮雨棚下只剩下他,何应萧还有陈秋润三人了,陈秋润半张脸被遮雨棚的阴影覆盖,看不清喜怒。
“所以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何应萧突然问道,话是在问林朝意,但却看着在最远处的陈秋润。
对方正要赶紧离开的动作停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躲不过。
“若不嫌弃,可以去我家做客。”
他垂眼说道。
林朝意还未回答,手腕便被何应萧拉住。
“走吧,既然有人邀请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似乎是知道左眼令对方害怕,何应萧特意不看陈秋润。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细心的意思了。
他在村里居住的地方算是比较偏远了,离竹林很远,等到了他家,他们也基本上湿透了。
但是陈秋润也没有任何变化。
房子的空间并不算大,但是里面收拾的很干净,这所房子有两层,一楼到二楼是木制的旋转楼梯,各种说不出名字的青绿色植株爬在上面。
屋子的主人似乎对植物很感兴趣。
木柜子上摆着的大多都是植物的切片以及各种各样的花制成的标本。
甚至有些都不像是这附近能有的。
陈秋润坐在榻榻米上,从善如流的说出了他自己的身份。
当然,是副本中的。
“我是来村子里进行实地考察的。”
“考察什么?”林朝意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叶脉书签。
“地质,那些算是个人爱好吧。”
等到了这里,何应萧倒也不装了,转身就坐在台阶上,台阶没有扶手,他坐在侧面,是第五阶。
陈秋润一时间有些沉默,看起来是想说他几句,最后硬生生止口,选择先招待正常人,接着向林朝意介绍道:“我的名字是陈秋润。”
话音刚落,何应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只左眼金色光芒闪烁,随即又变回原样。
“好。”林朝意点了点头。
过了第一个副本后,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也点恩怨,不过没有与女孩时那么明显。
所以他也没有说其他的什么,顺着陈秋润的话继续聊天,打听了一点他所知道的事情。
……
他们这次,是在客房睡的。
这个房间的屋顶也有个天窗,因为下过雨,天空还有些阴,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我还以为你会说几句刺激他的话。”林朝意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
何应萧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靠在墙上。
“他快要死了。”
“那第一个副本?”
何应萧却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当初不是陈秋润,是另一个人,我也没怪他,毕竟系统也无法判断。”
林朝意很快便明白了何应萧想要表达的意思:“雨里的那个?”
何应萧点头,躺了下来,他伸手遮住光芒,最后将手心覆上从进入副本就一直幻痛的左眼。
但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他浑身冰凉,如同坠进冰窟,甚至连半点温暖都无法从手中汲取。
手指又开始僵硬了。
何应萧侧躺闭目养神,脑中依稀闪过几张画面。
意识昏沉间,一点温暖靠近,何应萧没睁眼,伸手握住。
是林朝意的手。
他拨开何应萧的手,覆盖住何应萧的双眼,两人也因此面对面,靠得更近了。
也许是心理不一样了,与第一次的大胆不同,林朝意做完这个动作羞得近乎抬不起头,心也跳得更快,他悄悄离远了些,生怕对方听见。
耳尖无意识变红发热,他开始庆幸何应萧是闭眼的,对方的睫毛轻轻刮蹭手心,也刮进了他的心里,呼吸间都是何应萧的气息。
没有同样的温暖呼吸,但却有一身茉莉清香。
他一直没问他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但想来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好的回忆。